我和贵妃回了冷宫。
门一关,我瘫坐在地上。
猫儿跳到我腿上,蜷成一团。
“累了吧?”贵妃问。
“嗯。”
她没走。
也坐下了。
就坐我对面。
“明天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先帝死了,太后也死了。”我说,“下一个是谁?”
“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猫儿打了个哈欠。
我摸摸它的头。
“你说,凶手到底是谁?”
“不是皇帝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要杀你,早杀了。”
“他之前没杀,不代表现在不杀。”
贵妃沉默。
过了会儿,她说: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不想能怎样?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冷宫外头,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脚步声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真的。
隐约有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。
更轻。
更碎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。
“嘘。”
贵妃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往外看。
然后回头看我。
“没人。”
“那脚步声?”
“可能听错了。”
她关上门。
重新坐下。
“你紧张过头了。”
“你不紧张?”
“紧张。”
“那你装什么淡定。”
她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”
我抱起猫儿。
它软软的。
暖和的。
“猫儿,”我说,“你说咱们能活到明天吗?”
它喵了一声。
贵妃说: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在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谢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沉默。
外面风大。
吹得窗户响。
“今晚我睡这儿。”贵妃说。
“你睡哪儿?”
“地上。”
“有床。”
“你睡床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守夜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。”
她语气很坚决。
我没再争。
躺下。
猫儿趴在我胸口。
闭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先帝的死。
太后的死。
皇帝的话。
贵妃的话。
还有那个脚步声。
到底是谁?
我翻了个身。
“贵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凶手会不会是太后旧部?”
“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杀先帝?”
“灭口。”
“先帝知道什么?”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皇帝的身份。”
“太后也知道。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我背脊一凉。
“那下一个……”
“你。”
“又是这句。”
“实话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那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“你想怎样?”
“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凶手是谁的证据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静妃的旧宫。”
“那里我们已经翻遍了。”
“也许还有遗漏。”
贵妃想了想。
“明天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待在这儿更危险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我抱起猫儿。
跟着她。
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猫儿,别出声。”
它好像听懂了。
乖乖趴着。
我们摸黑往静妃旧宫走。
路上没人。
安静得可怕。
到了。
门虚掩着。
贵妃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掏出火折子。
点亮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开始翻。
翻书架。
翻抽屉。
翻床底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会不会在别处?”贵妃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看地板。
有一块砖颜色不一样。
“贵妃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这儿。”
她走过来。
蹲下。
敲了敲。
空心的。
“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我们撬开砖。
里面是一个小木盒。
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和一枚玉佩。
信上写着:
“晚晚亲启。”
是静妃的字迹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展开信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:
“凶手是太后旧部。
皇帝无罪。
我死前已查清。
但来不及告诉你。
小心太后旧部首领——
他叫赵成。”
我抬头看贵妃。
“赵成是谁?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太后旧部首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他是我的父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