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得飞快。
裙摆绊脚，差点摔了。
贵妃在后面喊：“晚晚，你慢点！”
慢个屁。
先帝自尽了。
我脑子里只有这句话。
冷宫的门开着。
我冲进去。
先帝躺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血，浸透了衣裳。
我跪下去。
“先帝……”
他没死。
眼睛还睁着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，我去叫太医！”
“别去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力气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先帝……”
“我不是自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有人……”他喘了口气，“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皇帝……不，不是他……”
他眼神涣散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手松了。
我看着他眼睛闭上。
“先帝！”
没反应。
我伸手探他鼻息。
没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贵妃冲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捂住嘴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很平。
我自己都觉得奇怪。
明明刚才还在跑，还在急。
现在突然空了。
皇帝跟着进来。
他看见先帝，脸色铁青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第一个到，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眼神说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先帝刚才说，有人要杀他。”我说，“他还说，不是你。”
皇帝一愣。
“不是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说是谁？”
“没说完。”
皇帝蹲下，查看伤口。
“匕首很普通，”他说，“宫里到处都是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凶手可能是任何人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先帝住在冷宫，谁都能进来。”
“你是在暗示是我？”
“我没暗示。”
“你就是在暗示！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他妈要杀他，早杀了！”
皇帝皱眉。
“苏晚晚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！”
我吼出来。
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“他是我爹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！”
我擦了一把脸。
“他刚告诉我，有人要杀他。然后就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贵妃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晚晚，别这样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。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皇帝站在旁边，没动。
“我会查。”他说。
“查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连谁杀太后都查不出来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我抬起头，“太后之死，你查清楚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“所以现在先帝也死了。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眼神说了。”
他学我说话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咱俩互相怀疑。有意思。”
皇帝没接话。
他转身，吩咐太监：“把先帝遗体收敛好。”
“是。”
然后他看向我。
“苏晚晚，你今晚别乱跑。”
“怎么，要关我？”
“保护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没理我，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贵妃拉着我坐下。
“晚晚，先帝最后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有人要杀他。不是皇帝。但没说完是谁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太后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她还有旧部。”
“对啊……”
我脑子开始转。
“如果太后旧部知道先帝还活着，他们可能会……”
“杀他灭口？”贵妃接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先帝知道太多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太后之死的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说，太后不是皇帝杀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贵妃摇头，“但先帝说不是皇帝。”
“那可能是谁？”
“太后旧部内部出了叛徒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卧槽，越来越乱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穿越的倒霉蛋。”
贵妃笑了。
“你可不是倒霉蛋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是……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
“所有事的线索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认真。
“晚晚，”她说，“先帝死前，只跟你说了话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凶手可能也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先帝会把真相告诉你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是说……凶手接下来会找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不离谱。”贵妃说，“你才是关键。”
我沉默。
过了很久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先活着。”
“废话。”
她笑了。
“走吧，回冷宫。”
“还回冷宫？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，最安全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了一眼先帝躺过的地方。
血还没干。
我转身。
跟着贵妃走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贵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凶手会不会是皇帝？”
“他刚才说不是。”
“他说不是就不是？”
“……”
“他骗过我很多次。”
贵妃沉默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我谁都不信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包括我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我跟着她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先帝死了。
凶手不明。
皇帝可疑。
太后旧部可疑。
连贵妃……
我不敢想下去。
冷宫的风吹过来。
冷。
我抱紧自己。
猫儿不知道从哪窜出来，蹭我的脚。
我弯腰抱起它。
“猫儿，”我说，“就剩咱俩了。”
它喵了一声。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