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把枪揣进兜里。
铁疙瘩硌得大腿疼。
他没睡好。一晚上都在想老孙头那句话——老刘头是凶手。
搞毛啊，一个种地的老头，十年前掺和进杀人案？
天刚蒙蒙亮，老孙头敲门。
“走了。”
沈逸开门，看见老孙头背着个破帆布包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沈逸说。
“年纪大了，熬不了夜。”老孙头摆摆手，“东西带齐了？”
沈逸拍拍兜。
“枪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老孙头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沈逸锁好游戏厅的门，跟上去。
村口没人。
晨雾还没散，路边的草叶上全是露水。沈逸踩过去，鞋子湿了半截。
“老刘头会不会拦我们？”沈逸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孙头没回头，“但他肯定知道我们要去县里。”
“那他不来？”
“他不敢。”老孙头语气很硬，“他有把柄在我手里。”
沈逸没再问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雾越来越浓。
突然，前面路边闪出个人影。
沈逸手伸进兜里，握住枪柄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孙头说，“是村长。”
果然是村长。
他站在路边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看见两人就迎上来。
“老孙，沈逸，你们这是去哪？”
“县里办点事。”老孙头说。
村长看了看沈逸，又看了看老孙头，压低声音：“昨晚老刘头找过我，说你们手里有东西，让我劝你们别去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我管不了。”村长苦笑，“我就是个种地的，掺和不起你们那些事。”
老孙头没说话。
村长把塑料袋递给沈逸：“里面是几个馒头和咸菜，路上吃。别饿着。”
沈逸接过来：“谢谢村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村长叹气，“你们小心点。老刘头那人，表面老实，心里狠着呢。”
说完，村长转身走了，背影消失在雾里。
沈逸拎着塑料袋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走吧。”老孙头说。
两人继续走。
出了村，路变成土路，坑坑洼洼。
沈逸问：“老刘头会不会在路上设埋伏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老孙头说，“但他不敢明目张胆。毕竟他还要在村里混。”
“那疤脸呢？”
“疤脸是他的人，但疤脸不敢动我。”老孙头顿了顿，“他知道我当过兵。”
沈逸哦了一声。
又走了一段，雾散了点。
路边有个废弃的砖窑，红砖裸露，长满青苔。
“歇会儿。”老孙头说。
两人在砖窑边的石头上坐下。
沈逸打开塑料袋，拿出馒头。馒头还热着，应该是村长刚蒸的。
“村长这人，其实不错。”沈逸咬了一口馒头。
“嗯。”老孙头也拿了一个，“就是胆子小。”
“正常。普通人谁不怕事？”
老孙头没接话，嚼着馒头，眼睛盯着远处。
沈逸问：“李建国靠得住吗？”
“靠得住。”老孙头说，“我们一个连出来的，他救过我的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你别抱太大希望。”老孙头说，“证据交上去，不一定能马上扳倒彪哥他爸。那家伙在县里有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慢慢来。”老孙头说，“先把渠挖了，把村子搞起来。等你有钱了，有势力了，再收拾他。”
沈逸沉默。
系统突然弹出提示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附近有异常生命体征】
沈逸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孙头问。
“有人。”
沈逸环顾四周。
雾里，砖窑后面，慢慢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疤脸。
是老刘头。
他手里没拿东西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老孙，沈逸，你们这是要去县里？”
老孙头站起身，挡在沈逸前面。
“老刘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老刘头摊摊手，“就是来送送你们。”
“送我们？”老孙头冷笑，“你怕不是来拦我们的吧？”
“拦你们？”老刘头笑得更深了，“我拦得住吗？你老孙头当过兵，沈逸那小子又有枪。”
沈逸手又伸进兜里。
“别紧张。”老刘头说，“我真的只是来送送你们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沈逸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沈逸没接。
“一点心意。”老刘头说，“你们去县里办事，总要花钱。这钱你拿着。”
沈逸看向老孙头。
老孙头一把拍开信封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老孙头说，“你心里那点算盘，我清楚得很。”
老刘头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老孙，你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？”老孙头盯着他，“十年前那案子，你敢说你没份？”
老刘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有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但我也是被逼的。”老刘头说，“彪哥他爸拿我家人威胁我，我没办法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？”老孙头问。
“我想赎罪。”老刘头说，“所以我才来送钱，希望你们能成功。”
老孙头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老刘头点头，“我老了，不想带着罪孽进棺材。”
沈逸不知道该信不信。
系统没有提示。
“走吧。”老孙头说，“别理他。”
两人绕过老刘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沈逸回头看了一下。
老刘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雾又浓了。
沈逸转回头，跟上老孙头。
“你信他吗？”沈逸问。
“不信。”老孙头说，“但他今天没动手，说明他确实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们把证据交上去。”
沈逸点点头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，终于到了镇上。
镇上有班车去县里。
两人买了票，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等车。
沈逸掏出枪，看了看，又塞回去。
“别老摸枪。”老孙头说，“容易被人看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，“就是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正常。”老孙头说，“第一次带枪都这样。”
班车来了。
两人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车开动了，颠簸得厉害。
沈逸看着窗外，田野、村庄、山峦，慢慢往后退。
他突然想起系统那句话。
【威胁等级：高】
妈的，高就高吧。
反正枪在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