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赵平。
他还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低头看纸条。
字迹很旧。
像是写了好多年。
“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“你还在里面。”
“欢迎来到第七层。”
我抬头。
赵平已经走到窗边。
“这城市。”他说,“假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出去。
我跟上。
走廊很长。
两边是门。
门都一样。
像旅馆。
“你在这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这里没时间。”
“没时间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没白天黑夜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?”
“吃系统给的。”他说,“每天送一次吃的。”
“每天?”我说,“你不是说没时间吗?”
他停住。
回头看我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系统有。”
我愣住。
“系统会送。”他说,“每隔一段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数过。”
“数了多少?”
“忘了。”他说,“太多了。”
他继续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心里发毛。
这地方。
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我们走到楼下。
大厅很大。
像酒店大堂。
但没人。
空荡荡的。
“其他人呢?”我问。
“没有其他人。”他说。
“就你一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我一个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这是第七层?”
“系统说的。”他说,“我进来那天。”
“系统还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系统的话,不能信。”
他走到前台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翻看。
是日记。
赵平的日记。
第一页写着:
“第一天。”
“我进来了。”
“这里像城市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这是假的。”
“系统在骗我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都是重复的内容。
“第二天。”
“还是这样。”
“我想出去。”
“第三天。”
“一样。”
“第四天。”
“一样。”
翻到最后。
是空白。
“不写了?”我问。
“写不下去了。”他说,“都一样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出去吗?”
“想。”他说,“但出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试过。”
“试过什么?”
“试过死。”他说,“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平静。
“死不了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跳楼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摔在地上。”他说,“没死。”
“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他说,“连伤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回来的?”
“走回来的。”他说,“摔下去,站起来,走回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我放弃了。”
“放弃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等别人来。”
“等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等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总比一个人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真诚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。”我说,“还没出去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说话,真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地方。
也许不是那么可怕。
至少。
有人陪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我们找出口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出大厅。
外面是街道。
空荡荡的。
没有车。
没有人。
只有路灯。
一直亮着。
“这城市有多大?”我问。
“很大。”他说,“我走不完。”
“走不完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每次走,都会回到原点。”
“原点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们刚才的旅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没走过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没回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说,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也许。”他说,“你能出去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街道很安静。
只有脚步声。
突然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哭声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哭声。”
他摇头。
“没听到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听到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在那边。”
我指向左边。
他看了看。
“那边我没去过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那边有墙。”
“墙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很高的墙。”
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过去。
走了很久。
哭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。
我们看到了墙。
很高。
看不到顶。
“就是这。”他说。
“哭声在墙后面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很清晰。”
我伸手摸墙。
墙很冷。
像冰。
突然。
墙上出现一个字。
“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我问。
“看到什么?”
“字。”我说,“墙上有个字。”
他摇头。
“没看到。”他说。
我再看。
字消失了。
“怪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怪了?”
“刚才。”我说,“墙上有个‘来’字。”
“来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像是让我过去。”
“过去?”他说,“怎么过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一定有办法。”
我沿着墙走。
摸着墙。
突然。
手摸到一块松动的砖。
我用力一按。
墙动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,“有门。”
门开了。
里面是黑暗。
哭声从里面传来。
“要进去吗?”他问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进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进去。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