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了。
那个声音,像是从水底传来的。闷,湿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绝望。
“别信他……别信他……”
我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顾深的脸。他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冷,像冬天的湖面。
“苏小姐,你还好吗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太平静了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解剖台。冰冷的金属硌着我的腰,让我清醒了一点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在发抖,“你刚才在做什么?”
“给你看死者颈部的伤口。”他拿起镊子,指了指尸体脖子上的痕迹,“这个创口,边缘整齐,应该是手术刀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!”我打断他,“刚才……刚才我听到一个声音,他说别信你。”
顾深的手顿了顿。
就那么一瞬间,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什么。太快了,抓不住。
“苏小姐,你太累了。”他把镊子放回托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建议你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听见了!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死者会这么说?为什么是你?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种眼神让我心里发毛。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听见,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咬着牙,“你是不是一直在耍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依然很淡,“但我建议你,不要继续查下去了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因为下一个死者,可能就是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没有离开我。
我浑身发冷。
搞毛啊,这算什么?警告?威胁?还是……关心?
我分不清。
但我清楚地记得,那个声音里带着的恐惧。那是临死前最后的念头,不可能骗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顾深转过身,背对着我,“今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一定会查清楚。”
他没再回应。
我转身离开,脚步很急。
走出停尸房的时候,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。
我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像一只眼睛。
然后,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“他来了……他来了……”
这次,不是死者的,是我的心跳。
我跑了起来。
但我知道,跑不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