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南京的票是下午的。
小夏收拾东西。
我在旁边站着。
她叠衣服的动作很慢。
像在犹豫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收拾个东西这么慢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管我。”
“我东西多。”
“你一个男的懂什么。”
行吧。
我不懂。
——
她爸出院了。
我们送他回家。
路上他坐在后座。
一直没说话。
快到小区的时候。
他突然开口。
“小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来说。”
小夏愣了一下。
“爸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反正你也大了。”
“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自己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要是走错了。”
“回来就行。”
小夏没说话。
我透过后视镜看见她眼睛红了。
——
下午三点。
高铁站。
她爸没来送。
说是不想看见我。
小夏拎着箱子。
我拎着猫包。
十一在包里叫了一声。
“它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第一次坐车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就像我们。
——
车上。
她靠在我肩膀上。
睡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田野飞快地往后跑。
妈的。
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。
——
到南京已经晚上了。
我租的房子不大。
一室一厅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看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
“嫌小你可以去住酒店。”
她没理我。
拎着箱子进去了。
然后开始四处打量。
“你多久没打扫了？”
“上个月吧。”
“上个月？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管我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明天我收拾。”
“你先去洗澡。”
“一身汗味。”
我闻了闻自己。
好像是有点。
——
洗完澡出来。
她已经把沙发收拾出来了。
十一趴在茶几上。
眯着眼睛看我。
“你今晚睡沙发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她笑了。
“逗你的。”
“你睡床。”
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毕竟你是客人。”
“不。”
“你是主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嗯。”
——
晚上躺床上。
睡不着。
听见她在客厅翻身。
“小夏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沉默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别想了。”
“反正已经这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的时候。
她已经把屋子收拾了一遍。
茶几上放着早饭。
豆浆油条。
她坐在旁边。
看着手机。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。”
“吃完我们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买窗帘。”
“你那窗帘太丑了。”
我看了看窗户。
那块灰扑扑的布。
好像是有点丑。
“行吧。”
——
出门的时候。
她突然拉住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想确认一下。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我是AI。”
她锤了我一下。
“你才是AI。”
“你全家都是AI。”
——
买窗帘的时候。
她挑了好久。
最后选了一款米白色的。
带一点暗纹。
跟去年她发给我那张照片一样。
她看我盯着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终于有点家的感觉了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男人的微信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点开。
“她还好吗？”
我看了看小夏。
她在跟店员说话。
我回：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——
回去的路上。
小夏问我谁发的消息。
“没谁。”
“推销的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没追问。
——
晚上。
她躺在我旁边。
呼吸均匀。
我知道她没睡着。
“小夏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以后。”
“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她翻了个身。
面对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至少现在。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。”
“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