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坐在医院门口的早餐店里。
小夏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白粥，一直没喝。
“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太狠了？”
“你怕了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怕自己选错。”
她把勺子放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昨晚还穿着婚纱等你来抢婚。”
“今天就坐在路边摊喝粥。”
“这剧情谁写的啊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写的。”
“你？”
“嗯。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写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发窗帘照片那天。”
“我说好看。”
“然后你问我最近怎么样。”
“我说还行。”
“其实那天我辞职了。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你辞职了？”
“嗯。干了四年，腻了。”
“那你后来去哪了？”
“没去哪。就在家待着。”
“每天看你朋友圈。”
“看你换工作，搬家，养猫。”
“就是不敢找你聊天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怕一开口，就收不住了。”
“收不住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进粥里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粥怎么这么咸。”
我伸手。
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。
像她爸的手。
“小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跑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吃完早饭。
我们走回医院。
她爸已经醒了。
坐在床上看手机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婚礼的事处理好了？”
“处理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小夏。
“你们俩。”
“打算怎么办？”
小夏看了我一眼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跟他回南京。”
她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杭州这边呢？”
“房子退了。”
“工作辞了。”
“猫……我带走。”
她爸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反正你也大了。”
“自己拿主意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小子。”
“你要是敢欺负她。”
“我饶不了你。”
“叔叔放心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男人。
小夏看了一眼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你说。”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他说他理解。”
“让我好好过。”
“还说……祝我们幸福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倒是挺大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特别混蛋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我也挺混蛋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们扯平了。”
“嗯。扯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