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酒店房间。
我睡不着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小夏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她爸的手。
枯瘦。
但手指微微弯曲。
握着她的手指。
配文：“他抓我了。”
我放大照片。
看了很久。
“真好。”
“你说，他会不会怪我？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没早点回来。”
“他醒了。这就是答案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吧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忘了？你要结婚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结吗？”
“你问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明天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她爸的手。
和她的婚纱。
明天。
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事。
已经不一样了。
——
第二天早上。
我被手机震醒。
小夏的电话。
“你醒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医院一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我爸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见我？”
“嗯。他说想看看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昨晚梦到你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好。我马上到。”
——
医院。
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推开病房门。
小夏坐在床边。
她爸靠在床头。
脸色苍白。
但眼睛有神。
他看见我。
嘴角动了动。
“来了。”
“叔叔好。”
“坐。”
我搬了把椅子坐下。
小夏站起来。
“我去打水。”
她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她爸。
沉默。
他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小夏跟我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她不想结婚了。”
我喉咙发干。
“她……跟您说了？”
“昨晚说的。在医院守夜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说她心里一直有个人。”
我不敢说话。
“那个人是你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叔叔，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。”
他咳嗽了两声。
“我活了六十多年。有些事看得明白。”
“小夏这孩子，从小就不爱说心里话。”
“但她昨晚说了很多。”
“她说她后悔。”
“后悔没早点告诉你。”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叔叔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，我不懂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人这一辈子，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，不容易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要是也喜欢她，就别让她再等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叔叔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别说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他的手很凉。
但很有力。
“好好对她。”
“嗯。”
——
小夏回来的时候。
眼睛红红的。
她爸已经睡了。
我们走出病房。
在走廊尽头站着。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爸比我还离谱。”
我伸手。
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所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要结婚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说呢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男人的电话。
小夏看了一眼。
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嗯。我在医院。”
“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婚礼……取消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挂断了。
小夏放下手机。
看着我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先带你吃个早饭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