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。
十一趴在我腿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那个男人：“她妈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说让她回去谈。”
“你猜她会选谁？”
我没回。
——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门锁响了。
她回来了。
眼眶不红了。
但脸色很白。
她站在玄关。
没换鞋。
“我跟我妈说了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不结婚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十一跳下去。
“她怎么说？”
她没说话。
走到沙发边。
坐下来。
“她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说她早就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她说大学时候，我每次回家都提你。”
“提了四年。”
“她说一个女孩，四年里反复提一个男生，不可能只是朋友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继续说。
“她说她一直等着我开口。”
“但等了七年。”
“等到我要嫁给别人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她说，你要是真喜欢他，就别糟蹋自己。”
“也别糟蹋别人。”
我坐到她旁边。
“那你妈现在什么态度？”
“她说让我自己想清楚。”
“但她支持我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“离谱吧？”
“我妈比我勇敢。”
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她妈的电话。
她接起来。
“嗯。”
“他在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妈说，让你接电话。”
她把手机递过来。
我接过来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阿姨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一个声音说。
“小周是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就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喜不喜欢我女儿？”
我看了看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
“喜欢。”
“那你们好好处。”
“别让我闺女再等七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愣在原地。
她问：“我妈说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你妈让我别让你再等七年。”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我说好。”
——
她靠过来。
头靠在我肩上。
十一又跳上来。
趴在我们中间。
她伸手摸了摸它。
“它以后不用叫十一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今天不是光棍节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——
手机又亮了。
那个男人。
“她妈刚发朋友圈了。”
“说女儿退婚了，配了个笑脸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翻过去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米白色的窗帘透进来一点光。
我忽然想起去年十一月。
她发给我那张窗帘照片。
她说，终于有点家的感觉了。
现在。
我终于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