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站在路边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小夏把手机递给我，手在抖。
“他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他从来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应该砸门、骂人、冲过来。”
“而不是说祝我们幸福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反应过来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不像一个刚被逃婚的男人。
小夏咬着嘴唇。
“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会跑。”
“知道我一直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听着。”
那个男人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压抑。
带着一种奇怪的轻松。
“我不怪她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你们得知道。”
“小夏的猫，十一。”
“不是她养的。”
“是我买的。”
“我追她的时候，知道她喜欢猫。”
“就买了一只送她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捡的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嘛？”
“因为那只猫。”
“上周死了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我怕她受不了。”
“你替我告诉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小夏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没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先喝点热的。”
她没追问。
我们往前走。
路灯全灭了。
天彻底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。
卖早点的推车咕噜噜响。
我脑子很乱。
那只猫。
十一。
小夏的朋友圈经常发它。
趴在窗台上。
窝在沙发上。
她叫它小崽子。
她说它怕她。
后来不怕了。
她以为是自己养熟的。
其实是别人送的。
现在死了。
她还不知道。
我该什么时候告诉她？
今天？
明天？
还是永远别说？
“你走神了。”
小夏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种时候还撩。”
我没笑。
她看出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停下脚步。
看着我。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七年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十一死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十一。”
“上周死的。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
她没哭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被人抽走了魂。
“他买的。”
“猫是他买的。”
“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她蹲下去。
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抖了一下。
又一下。
然后不动了。
我蹲在她旁边。
没碰她。
“哭出来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没抬头。
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是不是很蠢？”
“连猫是谁送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连自己要嫁的人是什么样都不知道。”
“连自己喜欢谁都不敢说。”
“七年。”
“我他妈浪费了七年。”
她骂了句脏话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骂脏话。
我伸手。
把她拉起来。
“不浪费。”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吧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她靠过来。
额头抵在我肩膀上。
“以后。”
“什么都别瞒我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嗯。”
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我们站在街边。
像两个刚逃出考场的学生。
不知道下一题是什么。
但至少。
我们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