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我娘，往南走。
东宫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“青棠。”我娘突然说。“放我下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你腿走不了。”
“有脚步声。”她说。“很多人。”
我停下来。
侧耳听。
确实。
马蹄声。
从东边来。
很急。
“是禁军。”我说。“皇帝的人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娘说。“也可能是皇后的人。”
我咬咬牙。
“赌一把。”我说。“反正都到这步了。”
我把她放在路边的草丛里。
“你躲好。”我说。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青棠！”她拉住我。“别去。”
“不去怎么办？”我说。“等死？”
她没说话。
眼眶红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哭什么。”
“我欠你太多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活着还。”我说。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马蹄声的方向跑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有一天会主动往禁军那边跑。
离谱。
但没办法。
我娘在等我。
陆昭也在等我。
我跑到路口。
看见一队骑兵。
领头的是……裴衍。
他看见我。
勒住马。
“青棠？”他说。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“我娘在那边。”我说。“她腿断了。”
裴衍皱眉。
“你见到她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她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。”我说。“皇后抱厂公的儿子冒充太子。”
裴衍脸色变了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他说。
“我娘。”我说。“她就在那边。”
裴衍沉默。
然后说。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但没办法。
现在只能信他。
我带他找到我娘。
我娘看见裴衍。
愣了一下。
“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是我。”裴衍说。“没想到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我娘说。“你居然还替皇帝做事。”
“不是替皇帝。”裴衍说。“是替我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裴衍看着我。
“你娘没告诉你？”他说。“我是你爹的弟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爹是我哥。”裴衍说。“亲哥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之前还威胁我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裴衍说。“你爹死的时候，托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皇后的人盯得紧。”
“我只能用那种方式接近你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保护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包括让陆昭跟着你。”
“陆昭也是你安排的？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裴衍说。“他是你娘的侄子。”
“但他确实是我派去保护你的。”
我看着我娘。
她点点头。
“陆昭是我哥的儿子。”她说。“你爹死那年，我托人把他送进宫里。”
“就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腿软了。
原来……
所有人都在骗我。
但不是害我。
是在保护我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”裴衍说。“皇帝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等皇后出逃。”他说。“只要她出宫，就能抓现行。”
“那我去引她出来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裴衍说。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我说。“我娘还在等我。”
“陆昭还在等我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们白等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青棠！”我娘喊。
我没回头。
我往坤宁宫跑。
身后是火光。
前面是未知。
但我不能停下。
因为我知道。
真相就在前面。
我必须把它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