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背着我娘。
跑出了东宫。
身后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
我娘在我背上说。“往东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爹的坟在东边。”她说。“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趁我还有力气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拐进小巷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我娘指路。“前面左转。”
“然后右转。”
“再走五十步。”
我照做。
到了一片荒地。
荒地上长满了草。
我娘说。“就这儿。”
我放下她。
她坐在地上。
指着前面一个土包。“那就是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土包上长满了野花。
我跪下来。
“爹。”我说。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很大。
吹得草哗啦哗啦响。
我娘说。“你爹生前最喜欢这地方。”
“他说死后埋在这儿，能看见日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死的时候……”我说。“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我娘说。“一刀。”
“皇后的人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你爹发现账册有问题，想去告发。”
“结果被发现了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瞒了我二十年。”
我娘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“青棠。”她说。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“你笑什么。”
“笑你像我。”她说。“倔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
我背起她。
往回走。
身后是东宫的火光。
前面是未知的路。
我娘说。“青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她说。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不会死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了我。
我继续走。
不知道去哪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停下。
因为前面还有人在等我。
陆昭。
皇帝。
还有……裴衍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