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走进来。
火把的光晃得我眼睛疼。
她身后跟着一队人，刀都抽出来了。
我背着我娘。
她太轻了，轻得让我心里发慌。
“沈青棠。”皇后笑着说。“你真让我失望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在抖，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。
“你娘还活着，你就这么报答我？”皇后说。“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我冷笑。“你让我当你的刀，去杀你儿子？”
“他不是我儿子。”皇后说。“他是西厂厂公的野种。”
我娘在我背上动了一下。
“她撒谎。”我娘声音很轻。“太子是她亲生的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我不闭。”我娘说。“二十年前，你怕事情败露，让我替你去死。现在又想让我女儿替你卖命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“你当我是傻子？”
皇后盯着我。
“你以为你背着她能走出这里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我说。
裴衍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。“卧槽，这局面……”
陆昭站在我左边，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青棠。”我娘说。“把我放下，你走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背不动我的。”
“我背得动。”我说。“上次我丢下你，这次我不会了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好。那你们一起死。”
她一挥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陆昭拔刀。“走！”
我转身就跑。
背着我娘，往西厂后门冲。
脚步声追上来。
箭从耳边飞过。
“左边！”我娘说。
我拐进一条窄巷。
前面是墙。
死路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裴衍从后面跟上来。“翻墙！”
我蹲下来。“娘，抱紧我。”
她死死搂住我的脖子。
我往上爬。
墙很高，手抓不住。
陆昭在后面挡着追兵。
刀碰撞的声音。
“快！”裴衍喊。
我咬着牙。
手磨破了，血往下流。
终于翻过去。
摔在地上。
我娘摔在我身上。
“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说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扶她起来。“走。”
我们往东宫跑。
皇帝说，太子今晚动手。
我得赶在之前。
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青棠。”我娘说。“如果……如果这次能活下来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你爹的坟。”她说。“他死的那天，其实我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不是病死的。”她说。“是被皇后杀的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。“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追兵的声音更近了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先活下来。”
我背起她。
继续跑。
前面就是东宫。
火光冲天。
太子已经动手了。
我冲进去。
看见皇帝站在台阶上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我背着我娘。”
他看见我娘。
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我娘说。“皇帝，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皇帝没说话。
远处杀声震天。
太子的人已经冲进来了。
“去后面。”皇帝说。“这里我来。”
我背着我娘往后跑。
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。
我娘在我背上说。“青棠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了我。
我继续跑。
不知道前面是什么。
但我不想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