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外面脚步声跑远。
我喘着气，盯着裴衍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是我姐姐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“我娘早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裴衍说。“她在西厂地牢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？”他皱眉。“都这时候了。”
陆昭靠墙坐着，脸色苍白。“青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我打断他。
我转向裴衍。“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太子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晚。”他说。“东宫调兵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皇后……”
“皇后在等。”裴衍说。“等太子成功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废帝，太子登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真是皇帝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密信……”
“是皇帝放的。”裴衍说。“他想钓鱼。”
“钓鱼？”
“钓皇后。”他解释。“二十年了，他一直在等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娘……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裴衍说。“腿被打断了，但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西厂地牢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陆昭抓住我手腕。“青棠，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。“我要见她。”
裴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见完她，去养心殿见皇帝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皇帝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等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从你捡到那封信开始，他就在等你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原来我一直在别人棋盘里。”
“不。”裴衍摇头。“你是在自己棋局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留了一封信。”他说。“在西厂暗格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看过了。”
“假的。”裴衍说。“皇后伪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那封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在你爹手里。”
“我爹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你爹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叹气。“你爹也是皇帝的人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你们全在骗我。”
“不是骗。”裴衍说。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？”我冷笑。“保护到我现在才知道真相？”
“真相很残酷。”他说。“你承受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能承受。”
“那好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。“你娘当年是皇后的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帮皇后策划了宫变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裴衍说。“但后来她后悔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发现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太子是厂公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背叛了皇后。”裴衍说。“然后被打断腿，关进地牢。”
我腿软。
陆昭扶住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裴衍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见完她，去养心殿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开门。
外面夜色很黑。
我扶着陆昭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咧嘴笑。
我们跟着裴衍。
拐进巷子。
西厂大门开着。
守卫看到裴衍，没拦。
我们进去。
地牢很暗。
很臭。
我捂着鼻子。
走到最里面。
一间牢房。
一个女人坐在地上。
头发花白。
脸很瘦。
但眼睛……
跟我一样。
“娘？”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青棠……”
我跪下来。
隔着栏杆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她伸手摸我的脸。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哭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我说。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哽咽。“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我说。“从你死的那天起。”
她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握着她的手。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。“我腿断了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“你背不动。”
“我背得动。”
裴衍开口。“青棠，时间不够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“我要带她走。”
“皇帝在等你。”
“让他等。”
我转头看陆昭。
“帮我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打开牢门。
我背起她。
很轻。
像一根羽毛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“包围这里。”一个声音喊。
是皇后的人。
“妈的。”裴衍骂。“她来了。”
我抱紧母亲。
“别怕。”我说。“我不会再丢下你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我。
外面火把亮起。
皇后走进来。
“沈青棠。”她笑着说。“你真让我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