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办公室。
夜风吹得人脸疼。
李阳那小子，真不让人省心。
“你逗我呢，大半夜去见陌生人？”我边跑边骂。
巷子口，路灯坏了。
黑漆漆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拨李阳的号。
响了一声，挂了。
再拨。关机。
“卧槽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巷子深处有光。
手机屏幕的光。
李阳站在那，对面站着个人。
女的。
戴帽子口罩。
手腕上……银色的。
手镯。
我冲过去。
“李阳！”
他转头看我。
那女的也转头。
然后转身就跑。
“站住！”
我追。
巷子拐弯，她摔了一跤。
帽子掉了。
口罩也歪了。
我看清了。
不是陈芳。
是个年轻女人。
眼睛很熟悉。
在哪见过？
“你是谁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她爬起来，盯着我。
“林晓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叫王雪。李建国的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李阳也跑过来了。
“你不是说你知道我爸在哪吗？”他冲王雪喊。
王雪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笑。
“我知道。他死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是我杀的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李阳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没疯。”王雪说，“三年前，我给他发了那封信。”
“你是那个冒名发信的人？”
“对。我冒充他，给编辑部发了信。内容我改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毁了我妈。”
王雪声音发抖。
“我妈叫王秀兰。李建国年轻时跟她好过。后来他走了，娶了陈芳。我妈等了他十年。最后疯了。”
“所以他该死。”
李阳冲上去，被我一拉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我约他出来。就在这巷子里。我戴着口罩帽子，他认不出我。我告诉他，我是他女儿。他不信。我拿出我妈的照片。他信了。然后他哭了。他说对不起。我说没用。然后我捅了他。”
“尸体呢？”
“巷子尽头有个废井。我扔进去了。”
李阳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“你妈呢？”我问王雪。
“我妈去年死了。自杀。”
“那你的手镯……”
“我妈的。李建国送的。和陈芳那只一样。他给两个女人一人一只。”
王雪从兜里掏出另一只手镯。
“这只，是昨晚我扔在巷子里的。故意让你捡到。”
“你发匿名邮件？”
“对。我想让你查下去。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然后帮我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不自首？”
“我想见见李阳。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。”
王雪看着李阳。
“你过得好吗？”
李阳抬起头。
“你他妈有病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王雪转身。
“报警吧。我在这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