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里那只手,还在。
它在等我。
我低头看掌印。
裂成碎片了。
血,滴答滴答。
疼得我直抽冷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?”
门里那个声音又笑了。
“你,已经死了。”它说,“现在,只是回光返照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,能看见门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,为什么?
红衣说过,只有死人,才能看见门。
“别听他胡说。”
背后传来声音。
我回头。
红衣,站在灰雾里。
她脸色很白。
白得像纸。
“门,不是给死人开的。”她说,“是给活人开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,你还没死透。”她说,“门,在等你死透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那我现在算什么?”
“算,半死不活。”
她走近。
伸手,摸我的脸。
手很凉。
凉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林尘。”她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谁?”
“谁都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,你信你自己吗?”
我沉默了。
信自己?
我连自己是谁,都快搞不清楚了。
门里那只手,缩回去了。
门缝,又关上了。
灰雾,变淡了。
“它走了?”我问。
“没走。”红衣说,“它在等你进去。”
“我不进去。”
“你,必须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不进去,门,就会碎。”她说,“门碎了,你,就真的死了。”
“那进去呢?”
“进去,可能活。”她说,“也可能,死得更彻底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这算什么选择?”
“没得选。”她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,很认真。
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,欠你的。”
“欠我什么?”
“欠你一条命。”她说。
然后,她伸手。
掌印,也裂开了。
跟我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她抓住我的手。
手,很凉。
但,很稳。
我们一起,走向门。
门缝,又开了。
里面,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她说。
她先迈进去。
然后,拉我。
我跟着。
脚,踩进去。
里面,很冷。
冷得像冰窖。
灰雾,全没了。
四周,全是黑的。
只有掌印,在发光。
“你看。”她说。
我抬头。
前面,站着一个人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但,他的眼睛,是红的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笑了,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,丢掉的恐惧。”
“恐惧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之前,找回了勇气。”他说,“但,恐惧,还在门里。”
他走近。
红衣,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你怕。”他说,“你一直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他说,“怕被骗。”他说,“怕,这全是假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对了。
“所以,你要杀了我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要,跟你合体。”
“合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勇气加恐惧,才是完整的你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印,在发光。
跟我的一模一样。
红衣,看着我。
“林尘,你自己选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又看着他。
掌印,裂得更厉害了。
疼。
很疼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选。”
我伸出手。
跟他,握在一起。
瞬间,一股凉意,冲进身体。
眼前,一片白。
然后,我听见,那个声音。
“门,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