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手还在疼。
掌印，裂成了两半。
一半热，一半冷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红衣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怪。”我说，“像多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就是你。”她说，“你本来就有的。”
我低头看手。
裂痕，在慢慢合拢。
但颜色，变了。
一半红，一半黑。
“现在，你有了勇气。”她说，“也有了恐惧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我问。
“所以，你更完整了。”她说，“也更危险。”
“危险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因为，你怕的东西，也会怕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走近，“你越怕，它越强。但，你也越强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绕来绕去的。”
她笑了。
但笑得很假。
“你还在骗我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，“只是，有些事，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说了，你会死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盯着我。
灰雾，又浓了。
远处，有脚步声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，不是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地方，有活人吗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你。”
我噎住了。
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我看见，一个人影。
不是人。
是，一团黑雾。
雾里，有眼睛。
好多眼睛。
都在看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别动。”红衣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它，在闻你。”
“闻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闻你的恐惧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黑雾，飘过来。
绕着我转。
眼睛，眨着。
然后，它停在我面前。
一只眼睛，凑近我。
跟我对视。
我手心，出汗了。
掌印，在跳。
“别怕。”红衣小声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我说。
“你怕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你的掌印。”她说，“黑的，在抖。”
我低头。
真的。
黑色那半，在颤。
“那是恐惧。”她说，“它在回应。”
“回应什么？”
“回应，那只眼睛。”
黑雾，突然散了。
眼睛，也消失了。
脚步声，远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它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她说，“但，还会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你怕。”她说，“你越怕，它越喜欢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那我怎么办？不怕？”
“做不到的。”她说，“人，都会怕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怕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比你还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。”她说，“怕你，变成门后那个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远处，灰雾里，有哭声。
很轻。
但，很真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第三块碎片。”
“第三块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勇气，恐惧。”她说，“还有，记忆。”
“记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的记忆，还锁着。”
“锁在哪？”
“门里。”她说，“但，不是门后。”
“那是哪？”
“门缝。”她说，“在门缝里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掌印，合拢了。
一半红，一半黑。
中间，多了一条线。
像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跟着她。
灰雾里，火光，又亮了。
哭声，近了。
然后，我听见，那个声音。
“林尘。”
“门，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