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她走。
灰雾里,哭声越来越近。
像有人在我耳边哭。
“别听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别听。”她重复,“听了,就进去了。”
我闭嘴。
可哭声,像往我脑子里钻。
突然,她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前面,是一道门。
不是巨门。
是扇木门。
破破烂烂的,门板上全是裂缝。
“这是?”
“门缝。”她说,“你的记忆,锁在这里。”
“怎么开?”
“用手。”她说,“伸进去。”
“伸哪?”
“门缝。”她指着一条裂缝,“手,伸进去。”
我盯着那条缝。
黑漆漆的。
像眼睛。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她说,“但,只有这条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伸手。
手指刚碰到门缝,一股冰凉钻进来。
我缩回手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么冷。”
“正常。”她说,“里面,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你的记忆,被抽空了。”
“谁抽的?”
“你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又伸手。
这次,没缩。
手指,伸进门缝。
里面,像有东西在动。
软的。
湿的。
像舌头。
我恶心。
但,没缩。
突然,手指被咬了一口。
“啊!”
我抽回手。
手指上,多了一个牙印。
血,渗出来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她盯着牙印,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东西。”她说,“是,你自己。”
“我自己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门缝里,锁着另一个你。”
“另一个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那个,被你杀掉的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掌印,突然发烫。
眼睛,睁开了。
我看见,门缝里,有一只眼睛。
在看我。
“林尘。”
那个声音,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“你,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它笑了,“我是,你丢掉的记忆。”
“记忆?”
“对。”它说,“你,杀了我。”
“杀了你?”
“对。”它说,“你,为了活命,杀了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忘了。”它说,“你,把记忆,锁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你怕。”它说,“你怕,想起那天。”
“哪天?”
“那天。”它说,“你,亲手杀了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红衣女人,看着我。
“它说的,是真的?”
她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,不是好人。”她说,“你,也杀过人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门后那个,也想杀你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进去。”她说,“把记忆,拿回来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用手。”她说,“伸进去,抓住它。”
“抓住它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抓住它,拉出来。”
“它咬我。”
“忍着。”她说,“它,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我咬牙。
伸手。
这次,没犹豫。
手,伸进门缝。
里面,湿漉漉的。
像泡在水里。
突然,我抓住一个东西。
软的。
像手。
我拽。
它,也拽我。
我用力。
它,也用力。
“别松手。”她说,“松了,就没了。”
我吼了一声。
拼了命地拽。
突然,门缝裂开。
一只苍白的手,被我拽了出来。
然后,是胳膊。
然后,是肩膀。
然后,是一张脸。
和我,一模一样。
它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它说,“你,终于把我放出来了。”
我松手。
但,晚了。
它,已经出来了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现在。”它说,“该我,杀你了。”
掌印,裂成两半。
一半红。
一半黑。
中间,多了一只眼睛。
在看我。
也在看它。
“林尘。”那个声音,从门缝里传出来,“门,要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