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黑得要命。
沈棠只能闻到稻草的霉味,还有那个面具女人身上的冷香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面具女人又说了一遍,声音很平静,“别躲了。”
顾沅没动。
沈棠心跳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靠在墙上,尽量不出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面具女人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谁说的?”
顾沅突然开口。
沈棠吓了一跳,想拉住他——但来不及了。
顾沅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月光下。
“我是太子,你还能杀了我不成?”
面具女人笑了。
“杀你?不。”她摘下面具。
沈棠眯着眼看——是个年轻女人,眉眼温柔,嘴角带笑。
“我是来报恩的。”
“报恩?”顾沅皱眉。
“十年前,你在江南救过一个女孩。”女人说,“那个女孩是我。”
沈棠:“……”
不是吧,这什么狗血剧情?
“所以呢?”顾沅语气冷淡。
“所以我来告诉你。”女人走近,“萧衍要对你动手了。他调了禁军,明天早上就会包围东宫。”
顾沅脸色变了。
沈棠从柴房里走出来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,“你凭什么信你?”
女人看向她。
“你是废后沈棠?”
“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明天要开店。”女人说,“萧衍不会让你开的。他怕你跑掉,怕你不再需要他。”
沈棠冷笑。
“我真服了,他以为他是谁?”
“他是皇帝。”女人说,“但你们可以跑。”
“跑?”顾沅问。
“我准备了马车,在城门外等。”女人说,“你们可以走,去江南,去任何地方。”
沈棠沉默了。
她看了看顾沅。
顾沅也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想?”他问。
“我?”沈棠想了想,“我不想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明天要开店。”沈棠说,“我答应了的事,就得做到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怕萧衍?”
“怕。”沈棠说,“但怕有什么用?他还能砍了我的头?我是废后,不是犯人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沈棠打断她,“谢谢你报恩。但我不需要跑路。”
女人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们小心。”她重新戴上面具,“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马蹄声远去。
柴房外又安静下来。
沈棠靠在门框上,觉得腿有点软。
“你真不跑?”顾沅问。
“跑什么跑。”沈棠说,“我酸梅汤配方还没用呢。”
顾沅笑了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?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沈棠也笑了。
“行了,回去睡觉。明天开店。”
“店还没收拾。”
“明天早上收拾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棠打了个哈欠,“我困了。”
顾沅看着她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秘密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。
对,秘密。
顾沅之前想说的秘密。
“那你现在说。”
顾沅深吸一口气。
“其实我——”
远处传来鸡鸣。
天快亮了。
沈棠看着他。
“说啊。”
顾沅张了张嘴。
然后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再说。你先睡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明天。”他坚持。
沈棠瞪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明天你要是再不说,我就不开店了。”
“你舍得?”
“舍得。”
顾沅笑了。
“好,明天一定说。”
沈棠转身往铺子走。
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面具女人,你救过她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十年前。”
“你那时候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“啧。”沈棠说,“太子殿下,你艳福不浅啊。”
顾沅:“……”
“滚。”
沈棠笑着走了。
回到铺子,她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明天开店,萧衍会来吗?
那个面具女人说的是真的吗?
顾沅的秘密到底是什么?
她翻了个身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她闭上眼睛。
窗外,月亮很圆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四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