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向后山。
手机攥得死紧。
汗从额头往下淌，滴在屏幕上。
后山的路我熟。小时候跟胖子常来。
但现在这条路不一样。
太安静了。
连鸟叫都没有。
走到半山腰，我停下。
前面站着个人。
是我妈。
她背对着我，穿着那件白衬衫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胖子在哪？”
她没转身。
“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？”
“山崖下面。”
我往前冲。
她伸手拦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“我杀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终于转过身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是饵。”
“什么饵？”
“引你来这的饵。”
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。
“这下面埋着你爷爷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能杀我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爷爷骗了你。”她说。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才是养鬼的！”
她笑了。
“对。我是。”
“但你爷爷比我更狠。”
“他养的不是鬼。”
“他养的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地面裂了。
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。
惨白。
指甲漆黑。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快跑！”
她喊。
但来不及了。
那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冰得刺骨。
我低头看。
土里露出一张脸。
是王老三。
但他已经不像人了。
眼睛是黑的。
嘴咧到耳根。
“顾阳——”
他喊我的名字。
声音从地底下传出来。
“你爷爷让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我挣不开。
我妈冲过来。
掏出一把符。
往王老三脸上拍。
轰——
王老三松了手。
但地面继续裂。
更多的尸体爬出来。
全是村里死掉的人。
李拐子。
张婶。
还有那个养鬼女人。
他们围过来。
我妈挡在我前面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往山下跑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不是好人。”
“但我没害过你。”
“快走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转身往山下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还有哭喊声。
我跑了一段。
停下来。
回头。
山腰上什么人都没有。
我妈不见了。
那些尸体也不见了。
只有一阵风吹过来。
带着血腥味。
手机响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顾阳。”
是爷爷的声音。
“你妈死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是你杀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那些东西。”
“它们本来要杀你。”
“她替你挡了。”
我跪在地上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但爷爷的声音还在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来老宅。”
“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碎掉的屏幕。
上面映着我的脸。
满脸是泪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站起来。
往山下走。
但脚步很沉。
像有什么东西拖着我。
我低头。
脚踝上有个黑色的手印。
在发烫。
疼得要命。
我咬紧牙。
继续走。
明天中午。
老宅。
爷爷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