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。
手机碎了。
但爷爷的声音还在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来老宅。”
“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碎掉的屏幕。
上面映着我的脸。
满脸是泪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我站起来。
往山下走。
但脚步很沉。
像有什么东西拖着我。
我低头。
脚踝上有个黑色的手印。
在发烫。
疼得要命。
我咬紧牙。
继续走。
明天中午。
老宅。
爷爷。
我来了。
回到村里。
天快亮了。
刘胖子在门口等我。
看见我脚踝上的黑印。
脸色变了。
“卧槽,这什么玩意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妈留下的。”
“你妈?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替我挡了。”
刘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。
“进屋。”
“我给你上点药。”
我没动。
“爷爷让我明天中午去老宅。”
“你爷爷?”
“他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?”
“刚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要告诉我一切。”
刘胖子皱眉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爷爷的电话早打不通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。
碎屏。
但通话记录还在。
显示:爷爷。
时长:2分17秒。
刘胖子看了一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村子就没一天消停的。”
他转身进屋。
拿出药箱。
蹲下来给我涂药。
药水碰到黑印。
滋滋作响。
疼得我龇牙咧嘴。
“离谱。”
刘胖子说。
“这玩意跟硫酸似的。”
黑印没消。
反而更亮了。
我盯着它。
心里发毛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真死了吗?”
刘胖子手一顿。
“你不是看见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但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她死得太干脆了。”
“那些尸体。”
“她明明能跑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挡?”
刘胖子没说话。
我继续说。
“而且。”
“爷爷的电话。”
“太及时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得去。”
刘胖子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“万一我回不来。”
“你还能报个信。”
刘胖子瞪着我。
“你他妈说什么呢?”
我笑了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但他没笑。
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但屋里还是冷。
我站起来。
脚踝上的黑印还在发烫。
但没那么疼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老宅。”
刘胖子跟在我身后。
我们出了门。
路上没碰见人。
村子安静得不像话。
老宅的门开着。
像在等我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里桂花树还在。
但叶子全落了。
地上铺了一层。
爷爷坐在堂屋里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走过去。
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老了。
头发全白了。
脸上都是皱纹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她真的死了?”
爷爷没直接回答。
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然后说。
“她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死的是她的替身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替身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养的那些东西。”
“不是她害人。”
“是她用来保命的。”
“保命?”
“保谁的命?”
“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从你出生那天起。”
“就有人想杀你。”
“你妈一直在替你挡。”
“包括今天。”
“谁?”
“谁想杀我?”
爷爷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爸?”
“他早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
“他活着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他就在这个村子里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就是王老三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王老三?
那个养鬼的老头?
那个死了又爬出来的?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死的是他的壳。”
“他本人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爷爷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明天。”
“他还会来找你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你跑不掉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儿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