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爷爷。
他表情不像开玩笑。
“王老三？”
“那个养鬼的老头？”
“死了又爬出来那个？”
爷爷点头。
“他是我爸？”
“你开什么玩笑！”
爷爷没说话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她养的那些东西……”
“都是为你。”
“她替你挡了二十多年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我妈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但快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你爸会拿她的命。”
“换你的。”
我操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爷爷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等了很久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土地庙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不是明天中午吗？”
“明天中午是陷阱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才是机会。”
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张符。
“拿着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什么符？”
“破命符。”
“能断你跟你爸之间的因果。”
“有用吗？”
“有用。”
“但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我攥紧符。
“刘胖子呢？”
“他没事。”
“印记已经散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妈替他解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现在就去？”
“不急。”
“先吃饭。”
“吃饭？”
“这时候还吃饭？”
爷爷笑了笑。
“吃饱了。”
“才有力气打架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老头。
也不简单。
“行。”
“吃。”
我端起碗。
扒了两口饭。
然后放下。
“走吧。”
爷爷没拦我。
我走出门。
天已经黑了。
桂花树在风里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朝土地庙走去。
路上很安静。
安静得吓人。
走到庙门口。
里面亮着灯。
有人。
我推开门。
王老三坐在供桌上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握着破命符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不是你儿子。”
“你是。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
“但我告诉你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跳下供桌。
朝我走过来。
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“你想救她吗？”
“怎么救？”
“把符给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符？”
“你手里那张。”
我攥得更紧了。
“不给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不给？”
“那你妈。”
“就死定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真想抽他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你说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走到庙后。
有一口井。
“她在下面。”
我探头看。
黑乎乎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下去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先下。”
他笑了笑。
跳了下去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也跳了。
井很深。
落到底。
全是水。
王老三站在水里。
看着我。
“符呢？”
“你先让我见我妈。”
他指了指前面。
我转头。
一个女人。
被绑在墙上。
是我妈。
我冲过去。
“妈！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很虚弱。
“小阳……”
“别管我。”
“快走！”
“走？”
王老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“走不了了。”
我回头。
他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“符给我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我先杀了她。”
我咬牙。
“给你。”
我把符扔过去。
他接住。
笑了。
“好儿子。”
然后。
他把符撕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这符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你爷爷骗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破命符。”
“在你妈身上。”
他走向我妈。
我冲上去。
但他更快。
一刀刺进我妈胸口。
“不！”
我妈倒下去。
我疯了。
扑上去。
王老三一脚踹开我。
从我妈身上掏出一张符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
他举着符。
念了几句。
符烧了。
然后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的命。”
“是我的了。”
我浑身一冷。
感觉有什么东西。
从身体里往外抽。
我跪在地上。
王老三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妈。”
“还没死。”
“但快了。”
“你会跟她一样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突然。
井口传来声音。
“王老三。”
“你完了。”
是爷爷。
王老三抬头。
“你……”
爷爷跳下来。
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我真的会把破命符给他？”
王老三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张符。”
“是引魂符。”
“你撕了。”
“你的魂魄。”
“就散了。”
王老三低头看自己。
身体在变淡。
“不！”
他扑向爷爷。
爷爷一剑刺穿他。
王老三惨叫一声。
消失了。
我瘫在地上。
爷爷走过来。
扶起我妈。
“她没事。”
“刀没刺中要害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看向爷爷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只能等他动手。”
“才能彻底杀了他。”
我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爷爷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扶着我妈。
爬出井。
天快亮了。
桂花树在风里晃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土地庙。
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。
但至少。
结束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刘胖子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就是后背的印记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解的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回头跟你说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扶着我妈。
往家走。
爷爷跟在后面。
阳光照下来。
很暖和。
但我总觉得。
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王老三死了。
但他背后。
还有人。
那个“未完”的纸条。
还在我脑子里转。
我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先回家。
日子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