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部电话,手还在抖。
脑子里全是那句“水好冷”。
妈的,这算什么?我一个大老爷们,居然被一个电话吓得后背发凉。
可那声音……太真了。不是录音,不是恶作剧,就是一个十来岁女孩的哭腔。
我站起来,在铁皮屋里来回走。窗外的厂房黑得像一团墨,只有远处路灯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。
突然,我想起老张说的话——那个女孩掉进水塘,是凌晨三点左右。
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三分。
我拿起手电筒,推开门。
冷风灌进来,我打了个哆嗦。厂区后面那片水塘,平时没人去,杂草都快把路淹了。
我走到水塘边,手电筒的光扫过水面。
水很静,黑漆漆的,像一面镜子。
没什么异常。
我正要转身回去,手电筒的光突然扫到水塘对面——一棵歪脖子树下,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我定睛一看。
是件碎花裙子。
挂在树枝上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,手电筒的光照过去——那裙子很旧,颜色都褪了,但能看出来,和我女儿去年暑假穿的那件,一模一样。
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女儿那件裙子,她早就穿不下了,我老婆说捐掉了。怎么会出现在这儿?
我慢慢走过去,伸手去够那件裙子。
指尖刚碰到布料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但水塘中央,泛起一圈涟漪。
我盯着那片水面,手电筒的光照过去,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鱼。
是人影。
一个很小的影子,慢慢浮上来。
我腿软了,想跑,但脚像钉在地上。
水面破开,一只手伸了出来——小小的,白得发青。
然后是一个脑袋。
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,看不清五官。
她慢慢抬起头,露出一张脸。
是我女儿的脸。
我整个人都傻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张嘴,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,“我好冷……”
我往后退,脚下一滑,摔在地上。手电筒滚到一边,光柱乱晃。
等我爬起来,再看水面——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那件碎花裙子,还在树枝上晃。
我跌跌撞撞跑回岗亭,锁上门,喘着粗气。
电话又响了。
我盯着它,不敢接。
响了七声,停了。
然后,手机响了。
我老婆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,声音还在抖:“喂?”
“你女儿发烧了,一直说胡话,老喊‘爸爸,水好冷’……你是不是跟她说过什么?”
我握着手机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窗外,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,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