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条短信,手指头都是凉的。
“爸爸晚安。”
四个字,看得我心里发毛。老婆在屋里喊我睡觉,我应了一声,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躺床上,翻来覆去。
妈的,这号码到底是谁的?我女儿的手机号我记得,尾号是7689。这个陌生号,尾号是7712。
我试着拨回去。
通了。
“喂?”是个女人的声音,听着有点哑。
“你好,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人用这个号给我发了条短信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“没有啊,我手机一直在充电,没动过。”
“那……不好意思,可能是我搞错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更睡不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女儿去上学前,突然问我:“爸爸,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?”
我愣住了。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我怎么听到你声音了?就在我耳朵边上,说‘爸爸晚安’。”
老婆端着碗从厨房出来,瞪了我一眼:“你是不是半夜跟她视频了?别影响孩子睡觉。”
“真没有!”我急了,“我手机昨晚就放在客厅充电。”
女儿歪着头看我,突然笑了:“那可能是做梦了吧。爸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?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,喉咙有点紧。“下周就回。”
轮休结束,我回岗亭那天,天阴着。
老张看见我,拍了拍我肩膀:“回来啦?家里都好吧?”
“都好。”我放下包,看了眼那部电话。“老张,那部电话,最近还有人用过吗?”
老张愣了一下。“没啊,内线都撤了,就剩这一部还连着,主要是应急用的。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晚上八点,我接班。
一切照旧。记录压力表,泡茶,看窗外黑黢黢的厂房。
凌晨两点五十八分。
电话响了。
我心跳猛地加速,盯着那部电话,手有点抖。
响了五声,我接了。
“喂?”
没人说话。只有呼吸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你是不是……那个小卖部老板娘的闺女?”
电话那头,呼吸声突然停了。
然后,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:“叔叔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妈妈?”
我握着话筒的手,全是汗。
“你……你打啊,这电话不是能打吗?”
“我打不通……她听不见……”
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叔叔……我好冷……水好冷……”
电话断了。
我坐在那儿,浑身发麻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十年前,那个女孩,是不是也在这个时间,掉进了水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