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叫声越来越近。
地面在颤。
疤脸拔枪。
“跑不跑？”他问。
赵铁柱没动。
“跑个屁。”他说，“往哪跑？”
零号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它不是在追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它在追别的东西。”
赵铁柱皱眉。
“啥意思？”
话音刚落。
轰——
远处一栋楼塌了。
烟尘冲天。
隐约能看到个巨大的黑影。
比核心那只还大一圈。
“离谱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这玩意怎么越长越大？”
“不是长得大。”零号说，“是它本来就这么大。”
“之前只是没出来。”
疤脸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现在怎么出来了？”
零号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一半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想骂人。
“你倒是说清楚啊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零号收回目光。
“碎片之间会互相吸引。”他说，“你拿了一块，其他的就会动。”
“包括守护兽。”
赵铁柱愣了下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说，“那我拿碎片不是找死？”
“不拿也是死。”零号说，“变异兽越来越多，早晚会找到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赵铁柱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蹲下。
又点了根烟。
疤脸急了。
“你还有心思抽烟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赵铁柱说，“跑也跑不过，打也打不过。”
“先抽根烟冷静下。”
疤脸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零号倒是没催。
他就站在那。
像根木头。
烟抽到一半。
赵铁柱突然问：“那个零号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是人吧？”
零号沉默了下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？”
“被改造的。”零号说，“他们把我改成了系统载体。”
“然后扔在这。”
赵铁柱吸了口烟。
“疼吗？”他问。
零号愣了下。
“忘了。”他说。
“太久了。”
赵铁柱没再问。
他把烟头按灭在地上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疤脸问。
“找下一块碎片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趁那只大家伙还没过来。”
三人继续往东走。
月光很淡。
路不好走。
全是碎砖和钢筋。
疤脸走在最前面。
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个坑。”他说。
“挺深的。”
赵铁柱凑过去看。
是个大坑。
直径得有十几米。
坑底有东西在发光。
蓝幽幽的。
“又是石头？”疤脸问。
零号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是尸体。”
赵铁柱仔细看。
还真是。
坑底躺着只变异兽。
死了。
肚子被撕开了。
内脏流了一地。
发光的是它的血。
“刚死不久。”零号说。
“谁杀的？”疤脸问。
零号没说话。
他盯着坑对面。
那里站着个人影。
很瘦。
手里拿着把刀。
刀上还在滴血。
赵铁柱握紧步枪。
“谁？”他喊。
人影没动。
“你也是来找碎片的？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哑。
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赵铁柱没回答。
“我不是来打架的。”那人说。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就像你们一样。”
疤脸低声骂了句。
“又来一个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盯着那个人影。
月光突然亮了些。
他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是个女人。
年纪不大。
脸上有道疤。
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。
她笑了下。
“别紧张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碎片在哪。”
赵铁柱没放松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。”女人说。
“那边有只更狠的。”
“我一个人搞不定。”
“所以我在等人。”
赵铁柱皱眉。
“等谁？”
女人指了指他。
“等你。”她说。
“修理铺的主人。”
赵铁柱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修理铺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转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“路上说。”
她跳下坑。
踩着变异兽的尸体走过去。
动作很利索。
疤脸看着赵铁柱。
“去不去？”他问。
赵铁柱想了想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三人跟着跳下坑。
踩过变异兽的尸体。
血很滑。
差点摔倒。
女人在坑对面等他们。
等他们爬上来。
她开口说：“我叫苏晚。”
“以前是研究变异兽的。”
“后来实验室被砸了。”
“就剩我一个。”
赵铁柱问：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苏晚说：“知道碎片的事。”
“也知道程序的事。”
“还知道怎么杀死守护兽。”
赵铁柱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？”
苏晚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赵铁柱叹气。
“又条件？”他说。
“你们怎么都爱谈条件。”
苏晚笑了。
“因为活着不容易。”她说。
“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
“离开这。”
赵铁柱看着她。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苏晚说。
“只要不是这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下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成交。”
苏晚伸出手。
赵铁柱握了下。
手很凉。
像是握了块冰。
远处又传来一声吼叫。
更近了。
苏晚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。
“它追过来了。”
四人开始跑。
月光下。
影子晃来晃去。
像四个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