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小满把信撕开的时候,手指还在抖。
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,字迹她认得。顾辞远的字,横平竖直,跟他人一样,规规矩矩。
可里面那张纸,根本不是写给她的。
开头就是“亲爱的林栀”。林栀,隔壁班的班花,成绩好,长得也好看。顾辞远暗恋她,全班都知道。
小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那封信的。
“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,你呢?希望我们能去同一个城市……”
字一个个蹦进眼睛里,她蹲在出租屋门口,手里攥着信纸,指节发白。不是吧。
她以为那封信是写给她的。高考完那天,她偷偷往顾辞远书包里塞了封信,写了自己的地址。然后等了整整一个暑假,等到开学,等到来这座城市打工,等到今天。
结果等来的,是他写给别人的情书。
你逗我呢?
小满把信揉成一团,又展开,又揉。最后塞回信封,扔在床边。
出租屋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塑料凳子。墙上贴着从地摊上买的海报,已经翘了角。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,阳光照不进来。
她抹了把脸,发现手上全是泪。
“褚小满你是不是有病啊。”她骂自己。
手机响了。是妈妈打来的,问她在这边怎么样,工作累不累。她说挺好的,挂了电话,哭得更凶。
她想起高三那个夏天,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转,顾辞远坐在她前面两排,后颈上有一颗小小的痣。她盯着那颗痣看了整整一个学期。
那时候她以为,只要考上大学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可她没有考上。分数只够念个专科,她不想去,就跟家里说来城里打工,攒钱复读。其实她是想离他近一点。
现在想想,真他妈傻。
小满站起来,把信捡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这次她注意到,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PS:如果你收到这封信,说明我寄错了。对不起,请帮我转寄给林栀。”
她愣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她把信叠好,装回信封,塞进抽屉最里面。转寄?转你个大头鬼。
那天晚上,小满没睡着。她翻来覆去,想了很多事。想起顾辞远借给她橡皮,想起他帮她讲数学题,想起毕业那天她站在他身后,想说句话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有些事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照常去奶茶店上班。老板是个胖阿姨,人挺好,就是爱唠叨。小满一边摇奶茶,一边听她说她儿子考上了研究生。
“小满啊,你也要加油。”
“嗯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,冰块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:顾辞远怎么会寄错信?
他明明知道林栀的地址吧。除非……
除非他根本没打算寄给林栀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小满就觉得自己疯了。她甩甩头,继续干活。
可那封信,一直压在抽屉最里面。
像一根刺。
她没扔。
也没转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