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顾辞远还在睡。
窗外天亮了。
雨停了。
我看着他。
他睫毛很长。
高三时候我就喜欢看他睡觉。
那时候他趴在桌上，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我偷偷看了三年。
现在他就在我旁边。
离谱。
我伸手摸他脸。
他醒了。
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
“你妈几点来？”
“说上午。”
“现在八点。”
“嗯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怕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也会怕？”
“怕你妈。”
“她也是你妈。”
“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昨天是昨天。”
他下床。
“我去买早餐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在房间。
手机响了。
林栀。
“小满，你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说要来酒店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顾辞远呢？”
“他去买早餐了。”
“你俩真行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帮我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我妈闹起来，你帮我拦着她。”
“我拦得住？”
“你试试。”
她叹气。
“行吧。”
挂了。
我躺回床上。
天花板很白。
像那年夏天教室的墙。
顾辞远回来。
带了豆浆油条。
“吃吧。”
“你妈还没来？”
“没。”
“你妈几点到？”
“她说上午。”
“现在八点半。”
“嗯。”
我咬了一口油条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跟我在一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褚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等了你六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别问这种话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吃完早餐。
门铃响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顾辞远去开门。
是我妈。
她站在门口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小满，出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她走进来。
看着顾辞远。
“你就是顾辞远？”
“阿姨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？你把我女儿拐跑了！”
“不是拐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喜欢她。”
“喜欢？喜欢就能私奔？”
“不是私奔。”
我插嘴。
“妈，我们没私奔。”
“那你们在酒店干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啊！”
顾辞远挡在我前面。
“阿姨，是我带她来的。跟她没关系。”
“当然是你！你一个男人，带女孩子来酒店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“我喜欢她。”
“喜欢？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，说你从小就不靠谱！”
“我妈说的不对。”
“你妈说的不对？那你告诉我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要娶她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要娶褚小满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等了她六年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我妈看着他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坐下。
“你们俩，坐下。”
我们坐下。
她看着我。
“小满，你告诉妈，你喜不喜欢他？”
“喜欢。”
“多喜欢？”
“从高一就喜欢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们年轻人，动不动就说一辈子。”
“妈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顾辞远。
“你妈不同意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会让她同意。”
“怎么让她同意？”
“我会证明给她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我会好好工作，好好对小满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还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会写封信给我妈。”
“写信？”
“嗯。像给小满写的那样。”
我妈沉默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小满，跟妈回家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回家再说。”
我看着顾辞远。
他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回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找你。”
我妈拉我走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笑了。
像那年夏天一样。
在电梯里。
我妈说。
“你爸知道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他让你回去。”
“我爸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如果那小子真喜欢你，就让他来家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