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拉着我走出酒店。
外头太阳晒得人发晕。
“妈，我爸真这么说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他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。”
“那还让他来家里？”
她停住脚步，看我一眼。
“你爸说，拦不住你，不如看看那小子什么成色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“我给那小子打电话，让他晚上过来吃饭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我慌了。
“妈，他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见我爸啊。”
“他不是说要娶你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迟早要见。”
她拨了号。
我听见顾辞远的声音。
“阿姨。”
“晚上来家里吃饭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七点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。
我瞪着她。
“妈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什么逗你？”
“就这么定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她拉着我继续走。
“回家，收拾一下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我爸那人，脾气硬，话少。
他要是看顾辞远不顺眼……
我不敢想。
到家的时候，我爸在客厅看电视。
见我们进来，他关了电视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低着头。
“那小子晚上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几点？”
“七点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厨房走。
“我去买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爸，你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不骂我？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骂你有用？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不就完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妈推我回房间。
“换件衣服。”
“换什么？”
“好看点的。”
我翻衣柜。
手在抖。
卧槽，我紧张什么？
又不是我见家长。
可我就是紧张。
手机响了。
顾辞远发来消息。
“你爸喜欢吃什么？”
我回：“鱼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我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紧张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“深呼吸。”
我笑了。
然后我又想哭。
六点半。
门铃响了。
我去开门。
顾辞远站在门口。
手里拎着两条鱼，一袋水果。
穿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齐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往里看。
“叔叔呢？”
“厨房。”
他换鞋。
我爸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来了？”
“叔叔好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顾辞远走进去。
把鱼放在厨房台面上。
“叔叔，我帮你。”
我爸看他一眼。
“会杀鱼？”
“会。”
“行。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看着他们两个。
一个切菜，一个洗鱼。
谁都不说话。
我妈拉我走。
“别站那儿碍事。”
“妈，他们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爸这是给机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。
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。
“你妈那边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是我爸。
“我会说服她。”
“怎么说服？”
“我会让她看到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光说没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有行动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沉默。
然后我爸说。
“那丫头，从小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是欺负她，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最好不会。”
我鼻子又酸了。
吃饭的时候，我爸给顾辞远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谢谢叔叔。”
我妈也夹。
“小满说你爱吃红烧肉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眼睛湿了。
吃完饭，我爸说。
“你们出去走走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爸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他点烟。
“别太晚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顾辞远站起来。
“谢谢叔叔阿姨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走出门。
外头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他牵我的手。
“你爸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我想象中好。”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明天回家。”
“啊？”
“回去跟我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我们的事。”
我慌了。
“万一她不同意呢？”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有个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“带你去见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等我准备好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让她接受你。”
“要是不接受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“那就一直试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？”
“从你喜欢我开始。”
我打他一下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笑着躲开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他妈。
他接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说，她明天来这边。”
“啊？”
“她说要见你爸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她说，要当面谈。”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这顿饭，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