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她们要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他站起来。
在房间里走了两圈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妈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怕我妈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怕我自己。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怕自己什么？”
“怕我撑不住。”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她们说什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只要记住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不放手。”
我看着他眼睛。
有点想哭。
但忍住了。
“你妈要是闹呢？”
“让她闹。”
“你妈要是哭呢？”
“让她哭。”
“你妈要是——”
“小满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妈是我妈。”
“我是我。”
“她不能替我做决定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但现实呢？
他妈那么强势。
我妈那么固执。
两边夹着。
真能撑过去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“不是轻松。”
“是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？”
“想清楚要跟你在一起。”
“不管多难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很坚定。
不像在骗人。
“那明天呢？”
“明天我来应付。”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应付？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说我要娶你。”
“说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太直白了。
以前的他不会这么说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变什么了？”
“变勇敢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。”
我笑了。
有点苦。
“我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种时候还撩我。”
“不是撩。”
“是认真的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。
很紧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“好。”
我躺下来。
他关灯。
黑暗中。
我能听到他的呼吸。
很轻。
很稳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却乱糟糟。
他妈的脸。
我妈的脸。
林栀的脸。
全都混在一起。
翻来覆去。
睡不着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没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明天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
“不想不行。”
“那你想点别的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我们以后。”
“以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以后会怎样？”
“会很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笑了。
黑暗中。
他看不到。
但我笑了。
也许吧。
也许真的会好。
我翻了个身。
背对着他。
“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光透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但我没动。
明天。
还有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