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北站在空办公桌前，脑子嗡嗡的。
辞职？
昨晚？
他想起陈静那句“明天再讲吧”，想起她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的样子。
妈的。
她骗我。
“林小北，你在这干嘛？”
教导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小北转身，看见刘主任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陈老师的辞职信？”林小北问。
刘主任皱眉，“你管这个干什么？快去上课。”
“她为什么辞职？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林小北堵住路，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刘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叹了口气。
“她说她没资格当老师了。”
什么？
“具体怎么回事？”林小北追问。
刘主任摇头，“她不肯说，只说对不起学生。”
对不起学生？
林小北脑子里闪过昨晚的对话。
“我可能连帮别人考上，都没资格了。”
妈的，她早就想好了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林小北，你别——”
“我问她在哪！”
林小北吼出来，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刘主任愣住，大概没见过他这样。
“她……她应该在家收拾东西。”刘主任说，“但我劝你别去打扰——”
林小北已经跑了。
他冲出校门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教师公寓。”
车开动，林小北看着窗外倒退的树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
凭什么？
她凭什么替他做决定？
昨晚还装得那么温柔，画辅助线，讲她后悔的事。
结果呢？
结果她早就打算跑了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，林小北冲上去，敲响陈静的门。
没人应。
他继续敲。
“陈老师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门开了。
陈静穿着家居服，眼睛红肿，明显哭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你为什么辞职？”林小北劈头就问。
陈静没说话。
“你昨晚跟我说那些话，是不是在告别？”
“林小北，你冷静点——”
“我冷静个屁！”
林小北推开她，走进屋里。
客厅桌上摊着一堆东西，有教案，有红笔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几个学生，笑得灿烂。
陈静站在中间，比现在年轻，也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是你们师姐师兄。”陈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他们现在都考上大学了。”
林小北拿起照片。
“那你怎么能走？”他问，“你不是说想帮别人考上吗？”
陈静走过来，从他手里拿过照片。
“我帮不了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陈静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得了病。”
林小北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胃癌。”陈静说，“晚期。”
林小北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医生说，大概还有半年。”
他看着陈静，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原来她说的没资格，是这个意思。
原来她不是逃跑。
她是……
“所以，”陈静蹲下捡起照片，“我想在最后这段时间，做点自己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可能去海边看看。”陈静笑了笑，“我这辈子还没看过海呢。”
林小北站在那里，浑身发冷。
“那你昨晚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昨晚你还跟我讲题？”
“我想帮你啊。”陈静说，“哪怕只有一道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
“说了又怎样？”陈静看着他，“你能治好我吗？”
林小北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回去吧。”陈静说，“明天会有新老师来。”
“我不。”
陈静愣住。
“我说我不。”林小北盯着她，“你不是想帮别人考上吗？那你就帮我考上。”
“林小北，你——”
“我不换老师。”他的声音很硬，“我就认你。”
陈静看着他，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你傻不傻？”
“你才傻。”林小北说，“妈的，你骗了我一晚上，现在还想跑？没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