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小北到教室的时候，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男人。
西装革履，戴眼镜，看起来三十出头。
“同学们好，我姓王，王建国，从今天开始教你们数学。”
林小北愣住了。
他妈的，真换老师了？
“原来的陈老师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陈老师身体不适，暂时休假。”王建国笑了笑，“大家放心，我会带好这个班的。”
林小北没说话。
他坐在最后一排，盯着黑板发呆。
下课铃一响，他直接冲出教室。
教师公寓楼下，他看见陈静的门开着。
有人在搬东西。
“陈老师呢？”他问一个搬家具的大叔。
“搬走了，今天早上走的。”
“搬哪去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她就说去海边。”
林小北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陈静电话。
关机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不是吧，真走了？
他蹲在楼下，突然想哭。
“林小北？”
他抬头，看见班长李雪站在旁边。
“你蹲这干嘛？”
“没干嘛。”
“你是不是找陈老师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李雪没生气，递给他一张纸条。
“陈老师早上给我的，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林小北接过来，打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那道题，辅助线画对了。剩下的你自己解。”
落款是陈静。
林小北看着纸条，手有点抖。
“她走了？”李雪问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海边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去海边？”
林小北没回答。
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上课。”
李雪愣住。
“你不是最讨厌上课吗？”
“现在不了。”
林小北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他往教学楼走，步子很慢。
走到一半，他突然停下。
“李雪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一个人快死了，最想干什么？”
李雪愣了愣。
“可能……是想做没做完的事吧。”
林小北点点头。
他想起陈静说的那句话：
“我想帮人考上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那我就考给你看。”
下午放学，林小北没回家。
他去了学校图书馆。
从包里翻出那张几何题，摊在桌上。
辅助线已经画好了。
他盯着那条线，开始写步骤。
写了半页纸，突然卡住。
“不是吧，又不会了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旁边一个女生抬头看他。
“你也在做这道题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天刚做过，要不要我教你？”
林小北犹豫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
女生笑了笑，凑过来。
“你看，这里用正弦定理……”
林小北听着，突然觉得数学没那么难。
他想起陈静说的那句话：
“数学不是算数，是逻辑。”
他好像有点懂了。
晚上十点，图书馆关门。
林小北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林小北？”
是陈静的声音。
林小北愣住。
“你……你到海边了？”
“嗯。”陈静的声音有点疲惫，“刚到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而别？”
“我怕你哭。”
“我才不会哭。”
陈静笑了。
“纸条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道题，做出来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林小北说，“不过快了。”
“嗯，加油。”
“你……”林小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“你在那边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记得吃药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林小北顿了顿，“等你回来，我请你吃烧烤。”
陈静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小北站在图书馆门口。
夜风有点凉。
他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多。
他突然觉得，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