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学会定在望江楼。
我本来不想去。
十年了，谁还记得谁啊。
可林姐说必须来，说有人点名要见我。
谁？
我化好妆出门的时候还在想，该不会是那个欠我两百块没还的刘胖子吧。
结果推开包厢门，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沈辞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深灰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。
旁边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，手搭在他肩上。
我愣在门口。
“哟，林栀来了！”有人喊。
我扯出个笑。
沈辞抬头看我。
就那一眼，我手开始抖。
十年。
纸条上写着“等我”。
我等了。
然后呢？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开口了。
声音比以前沉了。
“嗯。”我走到他对面坐下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。
烫得我眼泪差点下来。
“这是你女朋友？”我问。
旗袍女人笑了：“我是他助理，周姐。”
“哦。”
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林姐在旁边起哄：“沈辞现在可厉害了，国际知名建筑师，你们不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所有人都看我。
“我百度过。”
沈辞盯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纸条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扔了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他说。
不是吧，这人怎么这么讨厌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那是我画的。”
“画的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未来。”他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“我设计的第一栋楼，图纸密码就是那串符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回来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晚了！”我站起来，声音有点大，“十年！你知道我……”
我停住了。
不能说。
“你什么？”他追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抓起包想走。
他拉住我手腕。
“林栀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那栋楼，我以你命名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栀子大厦。”他说，“就在城南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声音都在抖，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妈走的时候，我多希望你在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你忙着当你的建筑师呢。”
包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你们先吃。”我说完拉开门走了。
走到电梯口，我听见他追出来。
“林栀！”
电梯门开了。
我进去，按下一楼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，表情像被车撞了。
真解气。
可为什么我哭得更凶了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：
“对不起。明天栀子大厦，顶层见。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。
最后还是没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