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醒得很早。
手机屏幕亮着,短信还在。
“明天栀子大厦,顶层见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凭什么觉得我会去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出租车停在城南,我抬头看那栋楼。
玻璃幕墙反着光,顶端有个尖尖的造型,像一朵花苞。
栀子花。
操。
电梯到顶层,门一开,他就站在那。
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安全帽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。
“嗯。”
“走,我带你看看。”
他转身,我跟着。
顶层是个大露台,种满了栀子花。
白色花瓣被风吹着,空气里全是香味。
“你种的?”我问。
“嗯,施工的时候就让园艺师留了位置。”他站在花丛边,看着远处,“你妈喜欢栀子花,我记得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记得个屁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他转过来,“高三那天下雨,你撑着伞,在校门口等你妈来接。你妈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,你嫌丢人,让她把花藏起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么小的事,他居然记得。
“那天我就在你后面。”他说,“你妈把花塞给你,你脸红红的,最后还是接过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有点哑,“你那时候就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那时候就喜欢你。”
风突然大了,花瓣飘起来。
“可我妈走的时候,你在哪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在德国。”他说,“图纸出了问题,我被困在项目上。等我订到机票,已经是第三天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我赶不上了?告诉你我他妈在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酒店里,把手机摔了?”他声音突然大了,“林栀,我不是不想回来,我是回不来。”
“那你后来呢?后来十年,你也没回来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他说,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你现在就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更怕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我低下头,眼泪掉在花瓣上。
“卧槽,你真是……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你知不知道,我每年夏天都会去我妈墓前,带一束栀子花。我每年都在想,你会不会突然出现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光说对不起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他走近一步,“所以我想用余生来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阳光刺眼,他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,“林栀,这栋楼我建了三年,每一层都在想你。顶层这个露台,就是为你建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,还没说话,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爸。
“林栀,你妈的事,有个人一直想见你。”我爸声音有点怪,“他说他是你妈当年的主治医生,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主治医生?
我妈走的时候,主治医生姓王,我记得。
但那个王医生,三年前就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