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,手还在抖。
沈辞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我爸说,我妈的主治医生要见我。”我声音发飘,“但那个医生,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沈辞眉头皱起来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说,“那年我妈住院,王医生每天来查房,我记得他的脸。后来他肝癌走的,我还去参加了葬礼。”
风突然大了,吹得露台上的花盆哗啦响。
“那你爸说的这个人是谁?”沈辞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攥着手机,“他说他叫王建国,是我妈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同名?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,“我爸不是那种会搞错的人。他说那人有我妈的东西要给我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下意识拒绝,然后又后悔了。
妈的,我其实有点怕。
这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别轻易信人。但沈辞刚才那番话,还有这栋楼,让我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沈辞突然笑了,“刚说完要陪你一辈子,你就让我站这儿干等?”
我瞪他。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,“林栀,不管那医生是人是鬼,我跟你去。”
我没再拒绝。
去医院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王医生。他给我妈做手术那天,我在走廊里等了六个小时。他出来的时候,白大褂上全是血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他说。
但三个月后,我妈还是走了。
王医生来家里吊唁,哭得比我还凶。他说他尽力了。
我相信他。
可现在,一个死了三年的人,突然说要见我?
车停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。
沈辞陪我走进住院部。我爸在电梯口等我们,脸色很难看。
“人在三楼。”我爸说,“他说他是王医生的儿子。”
儿子?
“王医生有儿子?”我愣住了。
“有。”我爸说,“他去世那年,他儿子刚考上大学。现在毕业了,在一家药企工作。他说他爸临终前交代了一件事,必须当面告诉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电梯到了三楼,走廊尽头站着个年轻人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他看到我,走过来。
“林栀姐?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是王浩,我爸是王建国。”
“你好。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王浩递过信封,“他说,等你哪天来医院问起我妈的事,再给你。他等了三年,没等到。我毕业收拾遗物时发现了这封信。”
我接过信封,手抖得厉害。
沈辞站在我身后,手轻轻搭在我肩上。
我拆开信。
纸已经泛黄了。上面是王医生的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写得很吃力。
“林栀:
对不起,瞒了你三年。
你妈的手术很成功,但她后来病情恶化,不是因为癌症复发。
是有人换了她的药。
我查到了,但没敢说。因为那个人,是你爸。
我得了肝癌,没多少时间了。我写这封信,是怕自己带进棺材。
你爸为什么要换药,我不知道。但你必须知道真相。
对不起。
王建国”
我眼前一黑。
信封掉在地上。
沈辞一把扶住我。
我爸站在几米外,正低头看手机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感觉到我的目光,抬起头,笑了笑。
“怎么了?信上说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冷得我骨头疼。
沈辞把信捡起来,快速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林栀?”我爸走过来,“到底怎么了?”
我看着他,这个我叫了二十八年爸的人。
“爸。”我声音很轻,“我妈的药,是你换的吗?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