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中午。”
林父的声音很平静。
我挂了电话。
沈辞还在厨房洗碗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走到门口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？”
他转过身，手上全是泡沫。
“你说……我爸会不会骗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那视频，我看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“可我还是觉得离谱。”
“哪离谱？”
“我妈……她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
“她说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是我妈啊。”
“她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沈辞没说话。
他把碗冲干净，擦了擦手。
走过来。
“你妈觉得，你知道真相会更痛苦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信不信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信吗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临终前还惦记着你。”
“她让我照顾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你照顾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了十年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。
我躲开了。
“别碰我。”
“林栀。”
“我现在很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厨房里回荡。
沈辞没动。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你早晚要知道。”
“不如让她自己告诉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住膝盖。
眼泪掉在地板上。
“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沈辞蹲在我旁边。
“明天去见你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问他。”
“问他什么？”
“问他……为什么同意你妈这么做。”
“……”
“问他……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他会说实话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“你会说实话吗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走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你妈让我走。”
“她让你走你就走？”
“她是你妈。”
“她让我等你。”
“我就等。”
“十年。”
“我等了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然后看你哭。”
“看你骂我。”
“看你恨我。”
“我都认。”
“只要你别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林栀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这辈子慢慢还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欠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欠。”
“是我自己蠢。”
“蠢到信一张纸条。”
“蠢到等你十年。”
“蠢到……”
“现在还站在这里。”
沈辞站起来。
“那你走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真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你会来吗？”
“你说不用。”
“我现在说了。”
“会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我拉开门。
冷风吹进来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辞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番茄炒蛋凉了。”
“我重新炒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