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骂自己蠢。
沈辞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蹲下去，蹲在客厅地上。
“你妈走之前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其实我想听。
但我怕。
怕听到更多。
我妈到底还瞒了我多少。
沈辞走过来，蹲在我旁边。
“饿不饿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啥？”
“我问你饿不饿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去做饭。”
他站起来，往厨房走。
我就蹲在那，看着他翻冰箱。
他穿白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动作很生疏。
看得出来不常做饭。
“你不是建筑师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建筑师会做饭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
他拿出鸡蛋和番茄。
“我妈教的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过去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，她以前是厨师。”
“哦。”
我靠在厨房门口。
他打鸡蛋，蛋壳掉进碗里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声，用筷子挑出来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笑什么。”
“笑你笨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反驳。
油锅烧热，鸡蛋倒进去。
滋啦一声。
香味飘出来。
我突然觉得饿了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些年……过得怎么样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
“就是……工作忙，到处飞。”
“有女朋友吗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等你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别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他把番茄倒进锅。
“我答应过你妈，等你熬过去。”
“但我没答应她不等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锅里的番茄炒蛋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盛出来，端到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
我坐下来。
筷子夹了一口。
有点咸。
但很好吃。
“卧槽，你这手艺还行啊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
他又盛了一碗饭给我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眼眶有点热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……她走的时候，疼吗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不疼。”
“她走得很安详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她让我走的。”
“她说不想让你看见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她真傻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林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也是听你妈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还是……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急。”
窗外天快黑了。
客厅灯没开。
只有厨房的光照过来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……回来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答应过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，你还记得啊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一直都记得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林父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小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爸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行吗？”
我看了看沈辞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呼出一口气。
“你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自己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
“嗯。”
他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明天才有力气吵架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我低头继续吃。
碗底还剩一口饭。
我吃得很慢。
很慢。
因为我知道。
吃完这顿饭。
有些事。
就要面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