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还在转。
手机又亮了。
沈辞:“林栀,回我一句。”
我没动。
又一条:“你在哭?”
搞毛啊。
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。
我把手机拿起来,打了一行字又删掉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妈的,我怎么可能没事。
我妈是自杀。
不,是求我爸帮她自杀。
这比被人害死还离谱。
我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。
我妈以前就用这个牌子。
十年了,我爸还在用。
我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爬起来,打开门。
客厅灯还亮着。
爸坐在沙发上,没睡。
茶几上多了杯水。
“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来。
沉默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摇头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,握着我的手,笑了。她说谢谢你。她说这辈子值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可我不值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恨了你十年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告诉你妈不想活了?告诉你妈求我帮她?告诉你我亲手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你真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俩都行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回了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又亮了。
沈辞:“开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跑到窗户边往下看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是他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妈的。
这人怎么总挑最要命的时候出现。
我下楼。
打开单元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他穿着黑色外套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说了没事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你说没事的时候,从来都不是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突然伸手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哭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这。”
我他妈真的哭了。
哭得很难听。
鼻涕眼泪全蹭他衣服上。
他没松手。
过了很久。
我抬起头。
“沈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走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别说是因为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因为你妈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你妈走之前,找过我。”
“她让我离开你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不想让你看着她死。”
“她说你太像她,会钻牛角尖。”
“她说让我等你熬过去,再回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走了十年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他妈就听她的?”
“因为我也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钻牛角尖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“怕你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怕你像你妈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都知道。
原来我妈都知道。
原来只有我,像个傻子一样,被蒙在鼓里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