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十点。
沈辞准时到楼下。
我上车，没说话。
他也没问。
一路开到咖啡店，我爸约的地方。
我下车前，沈辞拉住我。
“我就在门口。”
“嗯。”
推门进去。
我爸已经坐在角落。
面前两杯咖啡。
一杯已经凉了。
他看见我，站起来。
“栀栀。”
我没应。
坐下。
他看着我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我道歉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道歉有用吗？”
“你瞒了我十年。”
“十年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那是你妈的意思。”
“她不想你恨她。”
“也不想你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所以你们就让我恨自己？”
“让我觉得是我没照顾好她？”
“让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“没有我就走了。”
他突然站起来。
膝盖一弯。
跪在我面前。
整个咖啡店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愣住了。
“栀栀。”
“爸错了。”
“但爸求你。”
“别恨你妈。”
“她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。”
我手在抖。
眼眶发酸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你先起来。”
他不肯。
“你原谅我。”
“我就起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站起来。
转身就走。
推开门。
沈辞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林栀？”
我没说话。
直接往马路对面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跪下了。”
沈辞脚步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跪下了。”
“在咖啡店里。”
“当着所有人的面。”
我停下来。
转头看他。
“沈辞。”
“我该原谅他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想原谅他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急。”
“慢慢想。”
我低下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爸。
我挂掉。
他又打。
我再挂。
第三条消息进来了。
不是电话。
是短信。
“栀栀，爸不逼你。”
“但爸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在我这。”
“你如果想看。”
“随时来拿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信？
妈的视频还不够？
还有信？
沈辞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要去吗？”
我收起手机。
“去。”
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今天我想静静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上班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
“今天专门陪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又有点酸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连请假都算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