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删了稿。
真的删了。
手指按下去的时候，页面闪了一下，弹出一行字：
“投稿已删除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等了三秒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墙里的林小满没动静，走廊的灯没灭，手机也没再推送。
“删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从墙洞里传出来，很轻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。“我现在能走了？”
“不能。”她说。“你删的是今天的稿，不是整个故事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那你说删稿有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她说。“它现在动不了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投稿箱。”她说。“你删了它今天的推送，它得重新生成。”
“那它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“明天晚上十点。”她说。“在这之前，它是死的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但也就松了一口。
“那我现在能做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她说。“我被砌在墙里。”
“那我砸墙。”
“别砸。”她说。“墙塌了，我也会死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？”
她没回答。
我听见她在墙里喘气，很累的样子。
“林小满。”我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是林小满吗？”
“是。”她说。“也是你小说里的那个女孩。”
“我小说里的那个女孩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是的。”她说。“所以我快死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，不是投稿箱，是赵野。
消息只有两个字：
“出来。”
我把手机举到墙洞前。
“赵野让我出去。”我说。
“别出去。”她说。“他会杀你。”
“他杀我干嘛？”
“因为他想救陈默。”她说。“他觉得杀了你，故事就结束了。”
“那陈默呢？”
“陈默在后台。”她说。“他疯了。”
“你知道陈默在哪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他不想见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把他砌进了墙里。”她说。“三年前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把他砌进了墙里。”她说。“就像他们砌我一样。”
“你杀了他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这面墙的另一边。”她说。“他就在我旁边。”
我伸手去摸墙。
冰冷的。
“他在墙里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。“我们隔着一堵墙。”
“那赵野说的尸体是谁？”
“一个无关的人。”她说。“投稿箱安排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们这群人，全他妈有病。”
她笑了。
笑声从墙洞里传出来，很轻，像风吹过空瓶子。
“顾沉。”她说。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找到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你写的小说。”她说。“你早就知道结局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赵野又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顾沉，出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没回。
我转身，走回电脑前。
屏幕亮着。
投稿箱的页面还在，只是今天的稿没了。
我点开后台。
看见一个文件夹。
名字叫：
“顾沉的结局”。
我点开。
里面只有一篇文章。
标题：《我杀死了林小满》
作者：顾沉
日期：三年前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写的？”
墙洞里，她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是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写的。”
“你早就写好了结局。”
“只是你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