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攥着红布。
手心全是汗。
林秀兰还在门口招手。
他往回走。
脚像灌了铅。
进屋。
林秀兰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咋了?”
沈伯没说话。
把红布摊在桌上。
陈小满凑过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念出上面的字。“陪你?”
沈明皱眉。
“爸,这河真有东西?”
沈伯点头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救秀兰那晚,也看到过红布。”
林秀兰愣住。
“你从没说过。”
“我以为是自己眼花。”沈伯说。“后来每年都有。”
陈小满盯着红布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。“这河底下到底埋着啥?”
没人能回答。
沈伯站起来。
“明天最后一趟。”他说。“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!”林秀兰拉住他。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伯说。“三十年了。它在等我。”
沈明挡在门口。
“要下去也是我下。”
沈伯推开他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气氛僵住。
陈小满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老头子,你一辈子都在送人过河。这次轮到河送你?”
沈伯没接话。
晚上。
他一个人坐在船头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。
水底下。
有个声音在哼歌。
是林秀兰年轻时唱过的调子。
沈伯浑身发冷。
他低头看河。
水面下。
一张脸浮上来。
不是他的倒影。
是个女人。
年轻的女人。
穿着红裙。
沈伯猛地站起来。
船晃了一下。
那女人笑了。
“你终于看见我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沈伯嗓子发干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她说。“你救秀兰那晚,我也在河里。”
沈伯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救了她。”女人说。“没人救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死了。”她说。“沉在河底。没人知道。”
沈伯腿软。
跪在船板上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陪我。”女人说。“或者,让我走。”
“怎么让你走?”
“找到我的骨头。”她说。“葬了。”
水面恢复平静。
脸消失了。
沈伯瘫在船上。
大口喘气。
远处。
林秀兰在喊他。
他站起来。
往岸上走。
走到一半。
回头看河。
河面上。
又漂起一块红布。
上面写着。
“明天。”
“最后一趟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