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攥着那块红布,手抖得厉害。
林秀兰从地上爬起来,浑身滴水。“写的啥?”
沈伯没说话。
他把红布递过去。
林秀兰看了。
脸色白了。
“明天?”她说。“最后一趟?”
“嗯。”
“谁?”
沈伯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陈小满拎着斧头走过来。
斧刃上还有血。
她看了一眼红布。
“妈的。”她说。“这河成精了?”
沈伯盯着河面。
水还是那么静。
但他知道。
河底下有东西。
不是鱼。
不是石头。
是活的。
“明天我撑船。”沈伯说。
“你疯了?”林秀兰喊。“那东西在叫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沈伯没回答。
他回头看小屋。
沈明站在门口。
手里端着一碗面。
“爸。”沈明说。“面凉了。”
沈伯走过去。
接过碗。
蹲在门口吃。
面是咸的。
眼泪掉进去了。
林秀兰跟过来。
蹲在他旁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你是我救上来的。”沈伯说。“我不能让你再下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沈伯没说话。
陈小满走过来。
斧头扔在地上。
咣当一声。
“明天我撑船。”她说。
沈伯抬头看她。
“你?”
“我反正要死了。”陈小满说。“让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陈小满笑了。“你一个老头子,能撑得住?”
沈伯站起来。
碗放地上。
“我撑了三十年。”他说。“最后一趟,我自己来。”
林秀兰哭了。
沈明没说话。
晚上。
沈伯一个人走到河边。
月光很亮。
河面像一面镜子。
他对着河说话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三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救秀兰的时候,你在不在?”
水面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。”沈伯说。“你一直在。”
“你想让我下去?”
水面又动了一下。
沈伯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我下去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。
听到身后有水声。
回头。
河面上。
漂着一块红布。
新的。
上面写着。
“不是下去。”
“是陪我。”
沈伯愣在原地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。
冷得刺骨。
他攥着那块红布。
手心全是汗。
远处。
小屋的灯还亮着。
林秀兰站在门口。
朝他招手。
沈伯没动。
他盯着河面。
水底下。
好像有人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