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端着那碗馄饨,手抖得厉害。
汤是热的,她的心是凉的。
“霍深,你什么意思?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搁,溅出几滴油花,“新婚夜丢下协议说三年离婚,现在天天半夜回来给我带夜宵,你当我是什么?养的小猫小狗?”
他站在玄关,大衣上还沾着夜里的寒气。
“馄饨要凉了。”他声音低,像在哄人。
“别跟我扯这个!”沈念气得眼眶发红,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沈家来人了?我妈跪在我面前,让我求你别离婚,说沈氏快完了。你干的吧?”
霍深没说话,把大衣脱了挂好,走过来。
“你说话啊!”她拍桌子,碗一晃。
他伸手扶住碗沿,稳住了。
“对,是我。”他说,“他们让你替嫁,就该知道后果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她声音哑了,“你知道我今天多难堪吗?我妈跪在那儿,我姐站在旁边哭,说都是她不好,不该让我嫁给你——你让我怎么回?”
“你就说,”霍深顿了顿,“你老公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念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,“你护着我,却把我全家往死里整,我该谢你吗?”
他递过一张纸巾。
“吃馄饨吧。凉了不好吃。”
沈念接过纸巾,擦了把脸,突然觉得离谱。
这男人,到底在不在乎她?
她坐下来,拿起勺子,舀了一个馄饨。
咬了一口,是荠菜猪肉馅的。
她最爱吃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?”她闷声问。
霍深在她对面坐下,没回答,只是说:“明天我去沈家一趟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你是我老婆,不是替嫁的筹码。”
沈念手里的勺子顿住了。
汤的热气往上冒,熏得她眼睛又酸了。
她低下头,把馄饨吃完,连汤都喝干净了。
“霍深。”她放下碗。
“嗯?”
“你下次再瞒着我做什么事,我就——我就回娘家。”
他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你回不去了。”他说,“沈家明天就不存在了。”
沈念猛地抬头。
他眼睛里有光,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