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霍深那句话——
“沈家明天就不存在了。”
她爬起来，看了眼手机。
凌晨三点。
霍深不在卧室。
她光着脚走出去，客厅灯亮着。
他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光打在他脸上。
“睡不着？”他抬头。
“你也没睡。”沈念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“明天……你真要动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霍深把手机放下，看着她。
“因为你嫁给了我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就因为我嫁给你，你就要把我家整垮？”
“他们把你当筹码。”霍深语气很平，“我不喜欢。”
沈念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这男人，到底在想什么？
“那……那我妈呢？我姐呢？”她问，“她们怎么办？”
“你妈，你姐，你想怎么安排都行。”
“沈家其他人呢？”
霍深没说话。
沈念懂了。
她低下头，手指攥着睡裙的边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护着我，可你让我觉得……我像个罪人。”
他伸手，把她攥着裙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
“你不是罪人。”他说，“你是霍太太。”
沈念眼圈红了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？”她声音哑了，“做什么事都瞒着我，让我最后一个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沈念抬头看他，他眼睛里有光，不是冷的光，是暖的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男人，也许没那么可怕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深出门了。
沈念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面前的早餐。
馄饨。
又是馄饨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个。
荠菜猪肉馅的。
她最爱吃的。
“太太，先生吩咐了，让您今天别出门。”管家站在旁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先生没说。”
沈念放下勺子。
“我偏要出门。”
她站起来，换了衣服，拿了包。
管家拦不住她。
她打车去了沈家。
到了门口，她愣住了。
沈家大门紧闭，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人。
她走过去，被拦住了。
“霍太太，先生吩咐了，您不能进去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对不起，霍太太。”
沈念咬了咬嘴唇。
她拿出手机，打给霍深。
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她问。
“沈家。”
“让我进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霍深！”她声音大了，“你说过不瞒着我的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沈念走进去，大厅里坐满了人。
沈父、沈母、沈念的姐姐沈瑶，还有几个亲戚。
霍深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沈念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霍深低声问。
“我说了，别瞒着我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沈父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霍深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霍深把文件推过去。
“签字。”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股权转让书。”霍深说，“沈氏集团，从今天起，归霍家。”
“你做梦！”沈父拍桌子。
霍深没动。
“你可以不签。”他说，“但明天，沈家就没了。”
大厅里安静了。
沈念站在那儿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看着霍深，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可她知道，他在等她。
等她说什么。
她张了张嘴，还没开口，沈瑶突然站起来。
“沈念！”她指着她，“你嫁了个什么人？你回来干嘛？看我们笑话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“瑶瑶，坐下。”沈母拉她。
“我不坐！”沈瑶眼睛红了，“她替嫁的时候我就说了，她不是好东西！现在好了，她带着人来整自家！”
沈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你当初让我替嫁的时候，怎么不说我是你妹妹？”
沈瑶愣住了。
“我替了。”沈念继续说，“我嫁了。现在你怪我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霍深站起来，拉住沈念的手，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他拉着她往外走。
沈念回头看了一眼，沈瑶在哭，沈母在叹气，沈父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家，真的没了。
走出大门，阳光刺眼。
霍深松开她的手。
“满意了？”他问。
沈念没说话。
“你非要来，非要看。”他说，“看到了？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整垮沈家，到底是因为我，还是因为你自己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都有。”他说。
沈念心里一沉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。
手机响了。
霍深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念问。
他收起手机，看着她。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