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那天。
天阴着。
我穿着黑裙子，站在灵堂前。
沈瑶也来了。
她没看我。
我妈坐在轮椅上，脸色苍白。
霍深站在我身边，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节哀。”
有人来吊唁。
我机械地鞠躬。
脑子里空空的。
沈父的遗照摆在中间。
他笑着。
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。
“姐。”
沈瑶突然叫我。
我转头。
她眼眶红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以前的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算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点头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真服了。
她居然道歉了。
但这会儿，我没力气多想。
葬礼结束后。
我站在墓园门口。
霍深去开车。
突然有人拉住我。
是沈瑶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姐。”
“妈的事。”
“我想跟你说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不是我自己要下药的。”
我瞪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爸。”
“他让我干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只要妈住院，你肯定会回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他就能求你放过沈家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姐。”
“我骗你干什么。”
“爸当时说。”
“只要妈住院，你心软，就会求霍深。”
“他就能保住公司。”
我手抖起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爸死了，我才敢说。”
离谱。
真有你的。
沈家。
全疯了。
我抬手。
啪。
扇了她一巴掌。
她捂着脸，没躲。
“这一巴掌。”
“替妈打的。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姐。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我转身。
霍深已经站在我身后。
他看着我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坐进副驾。
他发动车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下药的事，是沈父指使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但没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说了，你会更难受。”
我笑了。
苦笑。
“霍深。”
“你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“这叫不瞒？”
他握紧方向盘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车停在路边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知道你难过。”
“但。”
“有些事，你知道得越晚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还有多少真相没告诉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有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什么都不瞒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靠回座椅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你到底。”
“有没有。”
“爱过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爱。”
“从第一次见你。”
“就爱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会走。”
我伸手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会了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都不走了。”
他反握住我。
“好。”
车重新启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还是沈瑶的话。
沈父。
为了公司。
连自己老婆都害。
我真服了。
这家人。
彻底没救了。
但。
我还有霍深。
这就够了。
到家后。
我躺在床上。
他躺在我旁边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又卖关子？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卖关子。”
“是惊喜。”
“什么惊喜？”
“说了就不是惊喜了。”
我撇嘴。
“好吧。”
他搂住我。
“睡吧。”
我闭眼。
但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沈瑶的话。
还有沈父的遗照。
他笑的样子。
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。
但。
他对妈笑过吗？
不知道。
也许。
他从来没爱过妈。
就像。
从来没爱过我。
我抱紧霍深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离开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永远都不会。”
我哭了。
他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“哭吧。”
“哭出来就好。”
我哭了好久。
直到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时。
他已经不在身边。
床头放了张纸条。
“我去公司。”
“晚上来接你。”
“记得吃饭。”
我笑了。
把纸条收好。
洗漱完。
下楼。
阿姨已经做好早饭。
“太太，先生让你多吃点。”
“好。”
我坐下。
刚吃了一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瑶。
“姐。”
“你能来医院一趟吗？”
“妈。”
“出事了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。”
“她自杀了。”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