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车里，盯着窗外。
霍深开车，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沈瑶那句话——“爸快不行了。”
真的吗？
还是她又耍我？
到了医院，我下车。
霍深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上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沈念。”
他声音沉。
“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累。
“行吧。”
电梯里，他握着我的手。
我没抽开。
到了病房门口，沈瑶站在那儿。
她看到霍深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还带他来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我推开门。
沈父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蜡黄。
旁边仪器滴答响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我。
“小念……”
声音虚弱。
我走过去。
“爸。”
他伸手，我握住。
“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不，我要说。”
他咳嗽。
“当年，让你替瑶瑶嫁过去……”
“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糊涂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妈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看向霍深。
“霍先生。”
“求你……放过沈家。”
霍深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眼神冷。
“沈家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是你自己作的。”
沈父闭眼。
“是，是我作的。”
“我活该。”
一滴泪从他眼角滑下来。
我愣住了。
从小到大，我没见过他哭。
“爸……”
“小念，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他声音低。
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我转身，出门。
沈瑶在门口。
“他怎么样了？”
“你自己不会看？”
我推开她。
霍深跟上来。
电梯里，我靠着他。
“不是吧，他真的要死了？”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没问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？你爸快不行了，你连医生都不问？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了又能怎样？”
我声音抖。
“他从来没管过我。”
“现在要死了，才说对不起。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霍深搂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回家。”
到家后，我坐在沙发上。
他给我倒了杯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人死了之后，会去哪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活着的人，得好好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会好好活着吗？”
“会。”
他坐到我旁边。
“跟你一起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瑶。
“沈念，爸走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十分钟前。”
“你回来吧。”
她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……走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，往房间走。
走到门口，回头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我关上门。
坐在床上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又响。
是霍深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站起来。
打开门。
他在客厅站着。
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“穿上，外面冷。”
我接过来。
“你不是说在楼下等我吗？”
“怕你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上来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牵着我。
下楼。
车开往医院。
路上，我靠着他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人死了之后，真的会变成星星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爸会看着你。”
“一直看着。”
我眼眶又红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会。”
“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到了医院。
沈瑶在门口。
她看到我，眼眶红。
“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叫我姐？
“爸走之前，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沈氏集团，我留给你了。”
“别让霍深毁了它。”
“这是爸最后的心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瑶看着我。
“爸说，这是他欠你的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霍深在旁边，没说话。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点头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要把公司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你为难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整垮沈家，现在又说不想我为难？”
他沉默。
“沈念。”
“公司现在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想怎么处理，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世界，真他妈讽刺。
沈瑶在旁边。
“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收起信纸。
“先办葬礼。”
“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她点头。
我转身。
霍深跟上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停下来。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你整垮沈家？”
“还是恨你没告诉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为我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拉着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家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车开在路上。
我靠着他。
“霍深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早就知道，你会整垮沈家？”
他沉默。
“也许吧。”
“所以他才把公司留给你。”
我闭眼。
“那就让它留着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这是他最后的心愿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到家后，我躺在床上。
他躺在我旁边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，我陪你去办葬礼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以后，有什么事，都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有事瞒着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。”
“但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搂住我。
“睡吧。”
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我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沈父的信。
沈氏集团。
留给我了。
霍深整垮它，又让我保住它。
这算什么？
但我知道。
他爱我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