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跟着陆沉往断魂崖深处走。
越走越深。
树越来越密。
天越来越暗。
他手心那个印记,一直在发烫。
不是普通的烫。
是那种,像有东西在里头拱。
“妈的。”沈槐骂了一句。
“你手怎么了?”陆沉回头。
“烫。”沈槐说。
“烫得厉害。”
陆沉走过来,抓起他的手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搞毛啊?”沈槐问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它活了。”陆沉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印记。”
“它活了。”
沈槐低头看。
手心里那道痕迹,在动。
不是蠕动。
是爬。
像一条虫子,在他皮肤底下钻。
“别慌。”陆沉说。
“我他妈能不慌吗?”沈槐吼。
“这东西在我手里爬!”
“你见过印记会爬的吗?”
陆沉沉默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周不鸣。”
“他死之前。”
“印记从手心爬到了心脏。”
沈槐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陆沉说。
“死的时候。”
“整个人都黑了。”
“像被烧过的炭。”
沈槐看着手心。
印记已经爬到手腕了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砍了它。”陆沉说。
“怎么砍?”
“用剑。”
“用你的剑气。”
“砍进自己手里。”
沈槐盯着他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陆沉说。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周不鸣当年没敢砍。”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“你敢不敢?”
沈槐咬牙。
“敢。”
他抬起右手。
左手握拳。
死气在拳头上凝聚。
“砍!”
他一拳砸向自己右手。
“嘭!”
骨头断的声音。
沈槐惨叫。
手心的印记,被死气震碎了。
但碎片没消失。
它们钻进血肉里。
往骨头里钻。
“不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它没死。”
“它进了你的骨头。”
沈槐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骨在发光。
黑色的光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拔出剑。
“你干嘛?”沈槐问。
“帮你。”陆沉说。
“帮我把骨头里的印记逼出来。”
“怎么逼?”
“用我的剑气。”
“打进你骨头里。”
“跟死气打架。”
沈槐看着他的剑。
剑尖在发白。
“会疼吗?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陆沉说。
“会很疼。”
“但能活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吧。”
陆沉一剑刺进他右手。
剑气冲进骨头。
死气炸了。
两股力量在骨头里撞。
沈槐疼得跪在地上。
“啊——”
他吼。
手骨在裂。
“撑住。”陆沉说。
“死气在退。”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沈槐咬着牙。
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“我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陆沉说。
“不然你死。”
沈槐眼前开始发黑。
他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突然。
一切停了。
死气散了。
剑气也散了。
沈槐瘫在地上。
右手垂着。
骨头全碎了。
但印记没了。
“它……死了?”沈槐问。
“没死。”陆沉说。
“它跑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陆沉指了指他胸口。
“那里。”
沈槐低头。
胸口。
一道黑色的痕迹。
正在慢慢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