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盯着手心那道痕迹。
颜色变深了。
像是有人拿墨水在上面又描了一遍。
“三十天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够。”陆沉说。
“够个屁。”沈槐突然骂了一句。
“你刚才说够。”
“我刚才没反应过来。”
沈槐握紧拳头。
手心里的印记发烫。
那种烫不是热。
是疼。
像是有人拿针在骨头里搅。
“这玩意儿刚才射出去一道剑气。”沈槐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它不是死气印记？”
“是。”陆沉说。
“但也是剑。”
“你师父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算到我会走到这一步？”
“算到了。”
沈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他算没算到我会揍你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沈槐突然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陆沉脸上。
陆沉没躲。
挨了一拳。
“搞毛啊你！”沈槐吼。
“你师父算计我。”
“你也算计我。”
“你们师徒俩。”
“一个写书坑人。”
“一个跑来收尾。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试验品。”
陆沉擦了一下嘴角。
没流血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实是试验品。”
沈槐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陆沉会承认。
“但你现在还活着。”陆沉说。
“而且你刚才用印记杀了最后一头野猪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
“说明这印记能当剑用。”
沈槐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还在发烫。
而且。
它好像在动。
像一条虫子。
在手心里蠕动。
“卧槽。”沈槐骂。
“它怎么在动？”
陆沉走过来。
看了一眼。
“它在吃你的死气。”
“吃？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这印记是活的。”
“它靠死气活着。”
“你死气越强。”
“它就越强。”
“但你死气耗尽的时候。”
“它就会吃你的血肉。”
沈槐脸色变了。
“那你刚才让我用印记打野猪？”
“我死气本来就快没了。”
“它吃我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还有三十天寿命。”
“三十天里。”
“你死气不会断。”
“只要你不把死气全打出去。”
“印记就不会吃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槐咬牙。
“这玩意儿跟定时炸弹似的。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所以你得学会控制它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三十天后。”
“它会把你的尸体吃干净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练。”陆沉说。
“练什么？”
“练剑。”
“还练剑？”沈槐骂。
“我他妈连把剑都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陆沉指了指他的手心。
沈槐看着那道印记。
它在手心里蠕动。
像一条蛇。
随时准备咬人。
“行。”沈槐说。
“我练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别再瞒我。”
“关于这印记。”
“关于你师父。”
“关于我还能活多久。”
“全都告诉我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得先练出剑气。”
“用印记练。”
“练出来。”
“我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沈槐咬牙。
“成交。”
他举起右手。
手心里的印记。
突然亮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又像是警告。
沈槐看着那道亮光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印记。
真的只是周不鸣留的剑？
还是说。
它是别的什么东西？
他没问。
因为他知道。
陆沉不会说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“开始吧。”沈槐说。
“怎么练？”
“砍我。”陆沉说。
“用印记。”
沈槐愣了一下。
“又砍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得学会控制印记的力度。”
“砍我。”
“砍到你精准为止。”
沈槐看着陆沉。
又看了看手心里的印记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“你自找的。”
他举起右手。
手心里的印记亮起来。
一道剑气。
从手心里射出去。
直奔陆沉胸口。
陆沉没躲。
剑气打在他胸口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沉后退了一步。
“太弱。”他说。
“再来。”
沈槐咬牙。
又一道剑气。
这次更狠。
陆沉又挨了一下。
“还是弱。”
“再来。”
沈槐连续打出三道剑气。
陆沉全挨了。
胸口衣服破了。
但没受伤。
“你他妈是铁打的？”沈槐骂。
“不是。”陆沉说。
“是你太弱。”
“你的剑气。”
“连我的皮都破不了。”
沈槐愣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印记还在亮。
但颜色又变深了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说明你的死气不够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的剑气。”
“全靠死气撑着。”
“死气不够。”
“剑气就弱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沈槐问。
“练体。”陆沉说。
“练体？”
“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练体。”
“死气就会增加。”
“死气增加。”
“印记就强。”
“印记强。”
“剑气就猛。”
“但练体会消耗寿命。”沈槐说。
“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所以你得在死之前。”
“把剑气练出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练体越快。”
“死得越快。”
沈槐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不就是死循环吗？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陆沉说。
“所以你得打破它。”
“怎么打破？”
“用剑。”陆沉说。
“用这把剑。”
他指了指沈槐的手心。
沈槐看着那道印记。
它在手心里蠕动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等。
“行。”沈槐说。
“我练。”
“练到死为止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走向断魂崖深处。
“去哪？”沈槐问。
“找妖兽。”陆沉说。
“你练体需要妖兽血。”
“你练剑需要妖兽命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沈槐跟上。
手心里的印记。
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。
它亮得有点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