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跟着陆沉走。
断魂崖深处。
雾气越来越重。
像裹着层湿布。
胸口的黑线突然跳了一下。
沈槐停下脚步。
“它在动。”
陆沉回头看他。
“饿了。”
“才喂过。”
“它吃得多。”
沈槐咬牙。
妈的。
这东西就是个无底洞。
“那头妖兽在哪?”
“前面。”
“什么境界?”
“筑基中期。”
沈槐愣住。
“我才炼体四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让我去送死?”
陆沉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犹豫。
“你师父当年怎么死的?”
沈槐突然问。
“练体练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说。”
“他练到哪一步?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。
“炼体九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死了。”
“死前留下这印记。”
沈槐看着胸口。
黑线还在蠕动。
像条活虫。
“他练到九层都死了。”
“我凭什么能活?”
陆沉转过身。
“因为你遇见了我。”
这话说得。
真有你的。
沈槐想骂人。
但又觉得。
好像有点道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再拖下去。”
“它会更饿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雾气越来越浓。
能见度不到三丈。
突然。
前方传来一声低吼。
像石头砸进泥里。
沉闷。
又沉重。
陆沉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沈槐握紧剑。
手心全是汗。
雾里走出个黑影。
三丈高。
浑身黑毛。
眼睛像两盏灯。
是一头黑猿。
黑猿盯着沈槐。
胸口的黑线突然疯狂跳动。
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
“它在兴奋。”
沈槐说。
“对。”
“它想要黑猿的血。”
“黑猿的血能压制它。”
“但得你自己取。”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“怎么取?”
“杀了它。”
“然后喝血。”
“喝血?”
“对。”
“直接喝。”
沈槐看着黑猿。
黑猿也在看着他。
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饥饿。
“它也想吃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妖兽吃炼体者。”
“能提升修为。”
沈槐苦笑。
“那我们谁吃谁?”
“你吃它。”
“或者它吃你。”
“没有第三种选择。”
黑猿突然动了。
一拳砸下来。
沈槐侧身躲开。
地面炸开一个坑。
碎石飞溅。
沈槐出剑。
剑气打在黑猿身上。
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没用?”
“剑气太弱。”
“用死气。”
沈槐咬牙。
催动胸口的黑线。
黑线瞬间涌入剑身。
剑身变成黑色。
一剑劈下。
黑猿的手臂被切开。
黑血流出来。
黑猿怒吼。
另一只手拍过来。
沈槐来不及躲。
被拍飞出去。
撞在树上。
树断了。
沈槐吐了口血。
胸口的黑线更活跃了。
它在吸收黑猿的血。
“继续。”
陆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它快不行了。”
沈槐爬起来。
握紧剑。
黑线在剑身上蔓延。
像血管一样。
黑猿冲过来。
沈槐没躲。
一剑刺进黑猿胸口。
黑猿的拳头砸在他身上。
沈槐感觉骨头断了。
但他没松手。
黑线疯狂吸收黑猿的血。
黑猿的身体在干瘪。
三息后。
黑猿倒在地上。
死了。
沈槐瘫坐在地上。
胸口的黑线安静了。
但能感觉到。
它吃饱了。
“喝血。”
陆沉递过来一个碗。
碗里是黑猿的血。
沈槐接过碗。
一口喝完。
血是热的。
带着腥味。
喝完。
胸口的黑线彻底安静了。
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压制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它会更强。”
沈槐看着碗里的血渣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继续杀。”
“直到你练出十剑。”
沈槐沉默。
“我还有多少天?”
“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练十剑?”
“对。”
“练不出来呢?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练不出来。”
“它会吃掉你的心脏。”
“然后你死。”
沈槐躺在地上。
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。”
陆沉没说话。
只是在旁边坐下。
等着他。
沈槐突然问。
“你师父。”
“他练到九层。”
“也没练出十剑?”
陆沉摇头。
“他练出了。”
“九剑。”
“然后死了。”
“九剑就死了?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第十剑。”
“他练不出来。”
沈槐坐起来。
“第十剑是什么?”
陆沉看着他。
“第十剑。”
“是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