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天花板，一宿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门开了。
苏晴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把刀。
“选一把。”
沈默爬起来，接过左边那把。
“你逗我呢？就这两把破刀？”
苏晴没理他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沈默跟上去，林薇在后面喊：“你小心点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走廊里很暗。
苏晴走得很快。
沈默小跑着追。
“咱们去哪儿？”
“测试。”
“测试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
沈默不说话了。
他妈的，这女人说话真费劲。
到了营地后面的空地。
几个变异体被绑在柱子上。
苏晴扔给沈默一把匕首。
“杀了他们。”
沈默愣了。
“不是——我真服了，你大清早让我杀人？”
“不是人。”
苏晴指了指那些变异体。
“是怪物。”
“可他们之前是人啊。”
“现在是怪物。”
苏晴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不杀他们，他们就会杀你。”
沈默握紧刀。
他看着那些变异体。
有的还在挣扎。
有的已经不动了。
“下不去手？”
苏晴问。
“不是……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只是在想，要是有一天我也变成这样——”
“我会杀了你。”
苏晴打断他。
“就像我杀了我弟弟一样。”
沈默抬头看她。
苏晴的表情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弟弟……真的变成怪物了？”
“嗯。”
苏晴点头。
“末世第二天。”
“他发烧，我出去找药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变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亲手杀了他。”
“用这把刀。”
沈默看着那把刀。
刀很旧，刀刃上有缺口。
“你哭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苏晴转身。
“杀完再哭，没用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走到第一个变异体面前。
举起刀。
手有点抖。
“快一点。”
苏晴在后面催。
“别磨蹭。”
沈默咬咬牙。
一刀捅进去。
变异体嘶吼。
血喷了他一脸。
沈默后退两步。
“妈的……”
他抹了把脸。
“这感觉真恶心。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苏晴走过来。
“继续。”
沈默又杀了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手不抖了。
但心里还是不舒服。
“好了。”
苏晴说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
“通过什么？”
“我的测试。”
苏晴看着他。
“你够狠，也够犹豫。”
“犹豫不是坏事。”
“至少说明你还是人。”
沈默苦笑。
“这算是夸奖吗？”
“算是。”
苏晴转身往回走。
“下午出发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陈远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儿？”
“知道。”
苏晴回头。
“他一直都在第七安全区。”
“只是没人知道。”
沈默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废弃工厂？”
“是幌子。”
苏晴说。
“真正的实验室，在地下。”
“陈远从来没离开过。”
沈默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赵峰——”
“他也不知道。”
苏晴打断他。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弟弟就是陈远的实验品。”
沈默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弟弟不是自然感染的。”
苏晴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是陈远抓了他。”
“做实验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但沈默懂了。
“所以你要杀陈远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不是为了什么正义。”
“是为了报仇。”
苏晴看着他。
“你还愿意帮我吗？”
沈默沉默。
良久。
“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我也要杀他。”
“为了赵峰。”
“为了那些死在实验里的人。”
“也为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自己。”
苏晴没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下午见。”
然后走了。
沈默站在空地上。
阳光很刺眼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。”
远处，林薇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沈默把刀收起来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
“下午咱们去杀个人。”
林薇愣了。
“杀谁？”
“陈远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儿？”
“知道。”
沈默看着远方。
“一直都在第七安全区。”
“那个地下实验室。”
林薇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沈默笑了。
“我只是想通了。”
“有些事，躲不掉的。”
“不如主动去干。”
林薇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沈默。
眼神里有点担心。
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放心。”
“我死不了。”
“系统还没升级呢。”
林薇勉强笑了笑。
“那……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默打断她。
“你留在营地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林薇想说什么。
但没说出口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。
沈默转身。
往营地方向走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根绷紧的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