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反胃。
顾晚晴扶着我，周衍舟跟在后面。
“你爸在三楼。”
我没理他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我看见我妈了。
她坐在走廊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看见我，她站起来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打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打他？”
“因为他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骗我说，你爷爷是自杀的。”
“实际呢？”
“实际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不是吧……你杀了我爷爷？”
“不是亲爷爷。”
“那也是爷爷！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逼死了你外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外婆？你不是说外婆是病死的吗？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外婆是被你爷爷逼死的。因为他要吞掉顾家，你外婆不同意。他就找人举报你外婆贪污，你外婆受不了，跳楼了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杀了他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搞毛啊。
这他妈都是什么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打我爸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这件事，还帮着你爷爷瞒着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打周衍舟他爸？”
“因为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假死也算死？”
“算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见我爸。”
“他在里面。”
我推开门。
沈国良躺在病床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
看见我，他笑了一下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恨她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，你妈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们都是受害者，那谁是凶手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周衍舟他爸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放火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妈以为，是周衍舟放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妈恨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妈就会来找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可以跟她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解释我为什么骗她。”
“你解释了吗？”
“解释了。”
“她信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挨打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活该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活该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念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周衍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爸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衍舟他爸，就在这个医院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顶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刚才来过。”